汉书

《汉书》又称《前汉书》, 由东汉初期历史学家班固编著,这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式的断代史书。《汉书》通过纪、表、志、传开创了我国编撰断代史的先河,奠定了此后编修正史体例的基础。全书包括纪十二篇,表八篇,志十篇,传七十篇,共一百篇,后人将其分为一百二十卷,共八十万字。《汉书》以史料丰富、文赡事详、博学洽闻而著称,为后代研究西汉历史提供了丰富的文史资料,为中华民族保存了丰厚的文化遗产。特别是《十志》的撰写,更为后代学者们所推崇。
卷二十一上 律历志第一上

《尚书·虞书》中记载:“要统一数字、音律、历法、度、量、衡器。”百姓因此才能够统一意志,无论远近,才能有依据的凭信。伏羲演绎八卦,即是运用数字。在黄帝、尧帝、舜帝时代,数字的概念已经十分清楚。经历夏商周三代帝王的不断完善,还有相应的制度保证,“数字、音律、历法、度、量、衡器”更趋于完备。周王室衰落之后,天子不能制止下面诸侯改变制度。在谈到后代帝王须遵循的制度时,孔子曾经强调:“对待度量衡器、历法的修订,要持慎重态度,整顿吏治,在隐居者中发现人才,治国理政,才能够看出成效。”汉朝建国初期,北平侯张苍负责制定历法,修订度量衡器;在武帝朝,朝廷设置乐府,安排官员,重新修订历法。平帝元始年间(公元1-5年),王莽主持朝政,沽名钓誉,在全国征集懂得历法的士人,有一百余人,由羲和刘歆负责,修订制度,而后奏请颁布,计划安排的极其周详。删去不实成分,取其合理部分,以著作下面的文章。

第一数字要准确,第二音律要和谐,第三度量要有标准,第四量器要有标准,第五衡器要有标准。数字以三五为基数,由小到大,各种数据错综复杂,从往古的经验来考查,对比各种衡器、量器的大小,音律的和谐,参考古今典籍的记载,找出相互间的数据联系,明白制定数据的依据。

数字的排序,有个、十、百、千、万单位,在计算各种物体时,需要用到数据,以顺应天命。《尚书》中讲:“算术要准确。”音律以黄钟响声的最高值为基准,从一开始,按照十二时辰排列,依次乘以三(如子为一,丑一乘三得三,寅三乘三得九,以此类推),至亥时,即有了十二位数字,可以推算出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这个数字,这即是五行阴阳变化需要的数字。有一种计算方法,将一把竹棍,直径一分,长六寸,二百七十一枚,为六觚之数,形成一握。直径为乾卦黄钟律的十二分之一,长度为坤卦林钟吕的长度。数字以《易经》大衍五十为基准数字,以四十九作为一个基数,组成阳卦六爻,得出周流六虚之象。以此来推断音律、历法,制造计算用的各式工具,工具有画出圆形的规和画出方形的矩,用权配合,衡量物体的轻重,用准绳,测量物体的精度,无论是探密索微,还是钩深致远,均要使用这些工具。测量长短,不失毫厘,度量容积,不差分毫,权衡物体,不缺圭撮。开始计算,在十位数上加减,增加到百位数,扩大至千位数,再到万位数,计算时要缜密。计算的方法布告天下,从小学起,即开始学习这些知识。太史制定具体的学习方法,羲和负责此项工作。

音律,分为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。此乃五音,这是制作音乐的乐理,以乐理为指导,才能制作音乐,人们通过音乐,荡涤灵魂,端正思想,实施教化,移风易俗。奏音的乐器,分为八类:用土制作的乐器叫做埙,用匏制作的乐器叫做笙,用皮制作的乐器叫做鼓,用竹制作的乐器叫做管,用丝制作的乐器叫做弦,用石制作的乐器叫做磐,用金制作的乐器叫做钟,用木制作的乐器叫做柷(zhù)。五声调和,八音和谐,即可以制作音乐。商又称为章(量),用以测量成熟后的物体;角,即是触,植物的种子顶触地面,长出幼苗;宫,在物体中间,居于中央,可谓四通八达,各种声音由此发出,是四声纲领;徵,是祥瑞、福祉,物体繁盛,即有了福祉;羽,是宇宙,声音传达至这里,变得更为丰富。音乐的声音,中间是宫,以角(幼苗)顶触地面(开始),到了徵变得繁盛(福祉),到了商成熟,到了羽保罗万象,四声而变为五音,以宫作为纲纪。从五行来看,角对应木,在五常中为仁,在五事中为貌;商对应金,在五常中为义,在五事中为言;徵对应火,在五常中为礼,在五事中为视;羽对应水,在五常中为智,在五事中为听;宫对应土,在五常中为信,在五事中为思。君、臣、民、事、物,五者关系,宫为君,商为臣,角为民,徵为事,羽为物。此唱彼和,八方呼应,这即是君臣位事间的关系。

五声的本源,均来自于黄钟音律。以九寸为宫调,或增或减,而后定出商、角、徵、羽的音高。九与六表示天与地之间的关系,也表示阳与阴之间的关系。音律有十二律,六阳为律,六阴为吕。律代表阳气,十二律统领气息,摹仿事物,第一为黄钟,第二为太簇,第三为姑洗,第四为蕤宾,第五为夷则,第六为无射。吕代表阴气,通过阳气,发出气息,第一为林钟,第二为南吕,第三为应钟,第四为大吕,第五为夹钟,第六为仲吕。以上比喻,又称为三统音律。据古人讲,音律由黄帝制作。黄帝派出泠纶,在大夏西边,昆仑山北面,人们砍伐解谷中生长的竹子,那里的竹子厚薄均匀,砍断竹节的两端,取出中间部分吹奏,按照竹节发出的声音,定出黄钟的宫调。制作十二个竹筒,用来摹仿凤凰的鸣叫,六个摹仿雄凤鸣叫,六个摹仿雌凰鸣叫。参照黄钟宫调,再定出其它音调,这即是音律的来历。在天下大治时,天地之气祥和,社会风气良好;有了天地间的良好风气,有了一年内十二个月的风正气顺,即可以制定出音乐的十二律、吕。黄钟:黄色,是中正颜色,是君王服饰的颜色;钟,是动的意思。天的中间数字为五(一、三、五、七、九),以中间数字五为音律数字,声音在宫上,五声中没有比它更响亮的。地的中间数字为六(二、四、六、八、十),以中间数字六为音吕数字,音律有形有色,颜色为上黄,五种色彩,以上黄为最艳丽。阳气处于黄泉深处,地下万物萌动,这是阴、阳、风、雨、晦、明六种气息的元气。以上黄为音律元气,为的是强调宫调。宫调通过阳九唱响,再通过阴六和谐,产生出无穷变化,在六爻之位,不断地变化。宫位从子位开始,子位对应十一月。大吕:吕,即是旅,这是说此时阴气最盛,吕帮助黄钟疏通气息,让萌芽破土而出。宫位在丑位,丑位对应十二月。太簇:簇,是凑的意思,此时阳气勃发,触动地上万物。宫位在寅位,寅位对应正月。夹钟,此时阴气在两旁帮助太簇疏通四方气息,让万物在地上萌发。宫位在卯位,卯位对应二月。此时要姑洗:洗,即是清洁,此时阳气洗涤万物,使其清洁。宫位在辰位,辰位对应三月。仲吕微阴,在此时开始萌动,还未形成,困在里面,通过“姑洗”,疏通气息,促成万物生长。宫位在巳位,巳位对应四月。此时万物已欣欣向荣,成为蕤宾,蕤,即是继,宾,即是导,此时阳气导引阴气,继续滋养万物。宫位在午位,午位对应五月。此时是林钟,林,即是君,此时阴气接受任务,蕤宾帮助君主,万物生长得更加茂盛。宫位在未位,未位对应六月。此时是夷则,则,即是法则,此时的阳气端正法度,让阴气伤害应该遭受毁弃的万物。宫位在申位,申位对应七月。此时是南吕,南,即是任,此时阴气伤害已经长成的万物。宫位在酉位,酉位对应八月。此时是无射,射,即是厌,此时阳气搜寻万物,阴气将该剥落的万物剥落下来,持之不懈,不停地剥落。宫位在戌位,戌位对应九月。此时是应钟,此时阴气响应无射,将该收藏的万物收藏起来,与阳气一起,封闭在地下。宫位在亥位,亥位对应十月。

三统律,按照天上星辰运行,地上万物变化而设计,人们按照三统律,对具体事物给予具体解释。十一月,在《乾》卦中,从九开始,阳气伏在地下,开始聚为一体,万物萌动,种子处在太阴包围之中,此时的黄钟,作为上天的统领,以九寸,为音律长度。九的数字,是中和达到极致的数字,是万物的始元数字。《易经》中说:“上天的道理,即是阴与阳。”六月,在《坤》卦中,从六开始,阴气接受阳气,抚育万物,使之柔和,而后万物蓬勃生长,在未时变得茂盛,种子成熟,因此说林钟是大地的统领,以六寸,为音吕长度。六的林钟,接受阳气,继而扩展,在六合之内变得强大,刚与柔在此时得以体现。《易经》中说:“大地的道理,即是刚与柔。”“《乾》卦确定万物的始元,《坤》卦决定万物的生长。”正月,在《乾》卦中,爻卦从九三开始,万物疏通,汇聚起来,在寅时破土而出,通过精心料理,使之不断生长,而后以仁来抚育,以义来引导,让各种物体,能够各得其所。寅位,在五行中属于木,在五常中属于仁;它的声音,是商调,在五常中属于义。所以太簇由人来统领,以八寸为度,布设八卦图像,伏羲氏以此,理顺天地,通晓神明,用八卦图形,解释万物的变化。“人立于世间,所遵循的道理,即是仁与义。”“在天成象,在地成形。”“后来的君王,总结天地的道理,从中找出天地运行的规律,辅以治理国家,安抚百姓。”这即是三律,也叫做三统律。

五声音律还要符合三正,黄钟在子位为天正,林钟在未位,对应丑位,为地正,太簇在寅位为人正。三正从正位开始,以地正来对应,还要按照“阳”在东北丑位来调整。《易经》中说:“东北即使有损,仍然会有余庆。”这是地正对应丑位的结果。黄钟作为天正的宫调,那么太簇、姑洗、林钟、南吕则会以地正的乐声来回应,没有分毫之差。不再顾及其它音调,此时发出的音调,是统一的。如果不是黄钟,而是其他音调,用它来对应的月份作为宫调,与之呼应的音调即会有差异,不能得到正音。这是黄钟至尊的位置,其它宫调不能逾越。

《易经》中说:“天的奇数与地的偶数,合在一起组成卦象。”天的数字从奇数一开始,一、三、五、七、九,五位奇数相加,得出的和数为二十五,奇数在二十五结束。天的奇数用三来计数,一三得三,以二十五分之六,有二十五位数字,作为终天之数,得出八十一,用天地五位数字的合,得出的结果,再用十来乘,就是八百一十分,对应历法的一统,十九年为一章,与八百一十分相乘,这是一千五百三十九年的章数,也是黄钟实数。从这一点分解,即有了十二律的周径。地的数字从偶数二开始,二、四、六、八、十,五位偶数,五位偶数相加,得出的和数为三十。地的偶数用二来计算,用二相乘(原来的数字总和为三十,这是五位数字相加的结果),相乘后得出六十,用得出的数字,再乘以六,得到三百六十分。这是一年的大约数字,也是林钟数。作为人,继天顺地,序气成物,统八卦,调八风,理八政,正八节,谐八音,舞八佾,监八方,被八荒,最终实现天地之功,以八的数字,再乘以八,八乘以八为六十四。这是天地变化的终极,以天地五位数字的合,用十来相乘,得出六百四十分,对应《易经》中的六十四卦,这是太簇的实数。《尚书》中讲:“天的功业由人来实现。”天覆盖大地,人则代表天来行使天的意志,以五位合数相乘,“唯天为大,由尧实施。”以此来实现天的意志。地以中位数六相乘,六乘六得出三十六,阴的道理即在相乘的数字中,阴主内,在中馈位置出现。天正、地正、人正三统相通了,即有了黄钟、林钟、太簇的律长,不会多出一分。

天的中数为五(天数一、三、五、七、九,五居中),地的中数为六(地数二、四、六、八、十,六居中),二者相接合。六是爻位,五是声位,在六虚的位置上周转。虚者,意思是爻位在变化中,带动着音律的阴阳一同变化,上下运行,分出十二音位,音律、音吕才能和谐。太极的元气,含天地人三合为一的元气。极,就是中间。元,即是开始。在十二个时辰运行,首先在子时启动,到了丑时以三相乘,得出三;又乘以三,到了寅时,三三得九;再乘以三,到了卯时,三九二十七;又乘以三,到了辰时,三乘以二十七得出八十一;又乘以三,到了巳时,得出二百四十三;又乘以三,到了午时,得出七百二十九;又乘以三,到了未时,得出二千一百八十七;又乘以三,到了申时,得出六千五百六十一;又乘以三,到了酉时,得出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;又乘以三,到了戌时,得出五万九千零四十九;又乘以三,到了亥时,得出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。此时的阴阳合为一体,气在子时启动,生出万物。在子时萌发,在丑时发芽,在寅时脱壳,在卯时露出地面,在辰时蓬勃生长,在巳时开花结果,在午时果实累累,在未时果实飘香,在申时收获在望,在酉时采摘果实,在戌时收获归仓,在亥时享受喜悦。在甲时脱壳,在乙时奋力而出,在丙时长出茎叶,在丁时茁壮成长,在戊时枝叶茂盛,在己时果实累累,在庚时集聚营养,在辛时初尝新果,在壬时开始收藏,在癸时安享收获。阴阳的运行与转换,万物的开始与终结,就像音律、音吕,经过一定时间,变化的规律表现得一清二楚。

北斗的玉衡、杓柄,是天的方位纲纪;指示着日月运行,星象分布。位置的参照,要以北斗星作为坐标,与音乐有相似之处。音律、音吕的唱和,从始至终,要相互配合,音乐制作完成。北斗的斗柄指示星象的位置,阴阳万物莫不是以星象位置来顺应天理。以一个具体数字,来忖度它的乘积,比如说以法度为一寸,黄钟的长度即为九寸。三分减一,往下是林钟的长度(六寸)。林钟的三分加一,往上是太簇的长度(八寸)。太簇的三分减一,往下是南吕的长度。南吕的三分加一,往上是姑洗。姑洗的三分减一,往下是应钟,应钟的三分一,往上是蕤宾。蕤宾的三分减一,往下是大吕。大吕的三分加一,往上是夷则。夷则的三分减一,往下是夹钟。夹钟的三分加一,往上是无射。无射三分减一,往下是仲吕。以这样的方式,阴阳相生,从黄钟开始向左旋转,八八为一对(从辰时到未时得八,往下是林钟。从未时到寅时得八,往上是太簇。音律上下相生,以此为依据。)。定音的法度用铜制作的乐器来定音。宫中的太乐官负责操作实施,由太常主管此事。

量度,以分、寸、尺、丈为单位,用以表示物体的长短。这也是来自于黄钟的音长(律长九寸,尺长十寸,律九分增加一分为尺度,尺十分减去一分为音律,尺没有律不成尺度,律没有尺不成音律)。以谷子中等的谷穗来度量,一穗的长度,按照九十分为度,这是黄钟的长度。一为一分,十分为一寸,十寸为一尺,十尺为一丈,十丈为一引,这是五种测量长度的单位。用铜制成法度,高一寸,宽二寸,长一丈,这就有了分、寸、尺、丈的量度。用竹子作为引的法度,高一分(表示阳),宽六分(表示阴),长十丈,它的方法是用矩来测量,有了高宽的数据,就有了阴阳的形象。分者,将极小的东西合在一起,可以分开。寸者,就是忖度。尺者,就是测量。丈者,就是张开来测量。引者,就是引申开来测量。测量的度,以分来区分,以寸来忖度,以尺来测量,以丈来张开测量,以引来引申测量。引者,就是无限大,可以引申到测量天下,具体掌握的的官员,是宫内的中官,由廷尉负责此事。

量器,有龠(yuè)、合(gě)、升、斗、斛(hú),这是容器。龠也同样来自于黄钟,龠用来测量数量,测量物体的容积,以谷子中等的谷穗有一千二百个谷粒来计算,装在龠中,再以井水测量其容积。二龠为一合,十合为一升,十升为一斗,十斗为一斛,这就有了五种容量的单位。容器的法度用铜来制作,内方而外圆,旁边留有补充的地方。上部为斛,下部为斗。左边为升,右边为二龠。形状类似于爵,意思是用它来分配爵位、俸禄。上边的用来表示斛、升、合,下边的用来表示斗和二龠,上边的三种量度为天,下边的二种量度为地,体型外圆而内方,左边的为一升,右边的为二龠,这是阴阳的图像。图像的圆为规,重达二钧(三十斤为一钧),每一钧的物体重量,合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铢。按照黄钟音律,开始于黄钟,而后反覆,黄钟是君王制器的象征。龠者,是黄钟音律的具体表现,音律微动而产生气流,而后有了物体容积;合者,是二龠的容量;升者,以十为单位,是十合的容量;斗者,是把升聚集起来的容量,以十为单位;斛者,角斗的合字,用角来盛,而后装在斗中,看有多少容量,也是以十为单位。所谓量度容量,就是将物体汇聚到龠,以二龠为一合,以十合为一升,聚集十升为一斗,以角装上十斗为一斛。具体方法由太仓操作,由大司农负责。

衡权者,衡,即是平。权,即是重。衡器加上权,衡量物体的轻重。其道理如同磨刀石磨平物体一样,是否准确,以垂下的绳子来测,向左旋为规,向右移为矩。以天上的北斗来比喻,如同北斗的勺柄,勺柄所指的方向,用来表明七政,所以又叫做玉衡。《论语》中说:“站立的位置,在前方可以看到北斗,作为坐标,坐在车上,在侧面可以看到北斗,作为权衡。”孔子还说:“以北斗来衡量礼。”这是衡器在前边指示方位,表示人处于南方。

衡的权重,有铢、两、斤、钧、石五种,用以称重物体,判明物体的轻重。这也是来自于黄钟。一龠的容量有一千二百个谷粒,重十二铢,十二铢的二倍为一两。这是说二十四铢为一两。十六两为一斤。三十斤为一钧。四钧为一石。一钧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铢,按照《易经》六十四爻的数字相除,得出十八,《易经》有十八变之象。权衡的单位有五个(铢、两、斤、钧、石),以义来比喻,用来衡量物体,其差别,在于以衡器作为称重的标准。秤锤(权)为圆形,有环孔,体积按照称量物体的倍数来增加,回旋往复,终而复始,无穷已也。铢者,是最小的称量单位,较大的物体,形体上有很大差异。两者,两个黄钟管的重量。二十四铢为一两,象征着二十四节气。斤者,表示明确,包含有三百八十四铢,符合《易经》上、下二篇的爻数,是阴阳变化的象征。十六两为一斤,是四极乘以四方的象征。钧者,就是平均的意思,阳施于气,阴化物成形,再达到平衡、平均才能够成象。权重与物体通过均衡称量,重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铢,用来象征万物。四百八十两,这是六旬行八个节气的象征。三十斤为一钧,这是一个月的象征。石者,表示大的意思,是权衡中最大的单位。权衡开始于铢,二十四铢为一两,在斤上明确,在钧上均衡,在石上终结,物体最大的重量单位为石。四钧为一石,象征着四季。一石重一百二十斤,象征着十二个月。在十二个时辰终结,从子时开始,这是黄钟的象征。一千九百二十两,这是用来表示阴阳的数字。三百八十四爻,这是五行的象征。四万六千零八十铢,除以四,得出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铢。经过四季,产生一岁,这就是五权。

权重与物体平均,就有了平衡。秤杆托平,就有了规。用规来画圆,就有了矩。用矩画出方形,就有了绳。绳垂下来笔直,就有了准绳。准绳笔直,秤杆产生平衡,秤锤和物体两端均衡。这就是五项规则(权、衡、规、矩、绳)。规者,用来画圆的工具,画出来的圆,无论大小,都是以圆心为准;矩者,用来画方的工具,画出来的方,无论大小,都会有角度。规与矩,这两种工具相互配合,加上阴阳协调,就能画出任何的圆和方。准者,用来端平取正;绳者,垂下来一定会是笔直,用以表达经纬四通八达,准与绳接合在一起,权与衡相互配合,工匠就可以施展才能,制定法式,像辅弼大臣一样,手握玉笏,辅佐天子治理天下。《诗经》中说:“尹氏担任太师,掌握国家的权衡,使得四方安定,天子有了良臣,百姓得以安宁。”这五种象,意义相同。以阴阳来比喻,太阴者,处于北方。北,就是伏,阳气伏在下面,季节为冬天。冬,就是终,各种收获最终要归于收藏,可以称量。水往低处走。有智慧的人,善于谋划,谋划的人身份重要,因此掌握有权。太阳者,处于南方。南,就是妊娠,阳气孕育万物,季节为夏天。夏,就是假,物体假大,将其抚平。火焰往上走。有礼的人循规蹈矩,处事公平,能够公平,这叫做衡。少阴者,处于西方。西,就是迁徙,阴气使得万物下落,季节为秋天。秋,就是收敛,万物需要收敛,进入成熟期。金属的特性是变革,就是改动的意思。有正义的人,能够成功,成功的人方正,这就是矩。少阳者,处于东方。东,就是动,阳气使得万物活动,季节为春天。春,就是蠢,万物蠢蠢欲动,开始行动。木可曲可直。仁者适宜生存,能生存者则处事圆通,这就是规。规处于中央,阴阳之内,四方之中,经纬通达,能够做到端正笔直,这就有了四季。在土中稼穑庄稼,使得作物生长蕃息。信者诚,诚者直,这就是绳。五种法则比喻五种事物,有轻重圆方平直阴阳的意义,有四方四季的概念,有五常五行的象征。这些法规在实施时,按照本身功能,发挥其作用。由大行令具体操作,由大鸿胪负责。

《尚书》中讲:“我想知道六律、五声、八音、七始的歌咏,用以向天下告知五言,你听着”。我,这里指的是舜帝。舜帝的意思是用律、吕调和五声,用八音乐器,合成为音乐。七者,就是天、地、四季与人的关系,用以歌咏人伦五常(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)。听要顺应天地,合乎四季,符合人伦,阴阳有据,情性有理,以仁德来实施教化,以音乐来感化人民,莫不归为一统。只有圣人才能够统一天下人民的意志,舜帝因此要了解这些。现在皇上招揽群臣,群策群力,讨论道学,修订法典,协调音律,审理度、量、衡、权,准、绳,立下五项法规,各项规章制度完备,以方便亿万百姓,这对于天下一统,海内归一至关重要。凡是音律度量衡器,一定要用铜器来制作,将各项细则、名称铸刻在铜器上,铜与同谐音,天下一统,风俗整齐。铜为万物至精,不会因为燥湿寒暑的影响而变形,不会因为风雨侵蚀而走样,始终如一,有士人、君子风范,所以一定要用铜器。用竹作为引,是因为使用竹子较为方便。

历法的推演已经很久远。据传说在远古颛顼时代,颛顼命令南正重掌管天文,火正黎掌管地理,后来三苗作乱,二种官职遂遭到废弃,以至于此后的闰月闰日出现错乱,算不准正月,摄提星指示的方位错谬。尧帝重新培养重、黎的后人,认他们继承先祖的事业,《尚书》中讲:“尧帝诏命羲、和,观察天象,考查日月星辰的方位,为百姓掌握一年四季的更替,算出准确时间。”“一年中有三百六十五日,加上闰月,每四年调整一次四季的时差,统帅百官,理顺各项事务。”再后来尧帝传位予舜帝,嘱咐舜帝道:“王位传予你,舜,上天运行的律历由你来掌握。”“舜帝也以同样方式传位予大禹。”到了周武王拜访箕子,箕子告诉武王九章大法,还有五纪历法(岁、月、日、星辰、历数)。从商、周以来,帝王世代传承,制度也会有相应地改变,重新确定历法,改变服饰颜色,以顺应天时,符合天道。夏商周三代之后,春秋五霸代替周王室发号施令,王室的史官不再考订历法与时辰,那些负责历法计算的学者,离开王室,分散到各诸侯国,还有的跑到夷狄,因此历法出现混乱,有的使用《黄帝》历、《颛顼》历、《夏》历、《殷》历、《周》历,还有的使用《鲁历》。在战国时,天下更是扰攘,秦兼并天下后,还没有来得及修订历法,只好按照五行推导,自认为秦朝应该是水德,于是以十月作为岁首,服饰颜色崇尚黑色。

汉朝建国之后,百废待兴,朝廷纲纪刚刚确立,一切事务均在草创中,于是沿袭秦朝的正朔(历法)。按照北平侯张苍的建议,历法使用《颛顼历》,与其他六种历法相比较,虽然还有不足的地方,但比较接近于天地历法的运行。但是每月初一时间的推算,以及服饰颜色,仍然有着很多不合理的地方,初一月亮的盈亏,十五月亮的满弦,月亮的上弦与下弦,以及出现的时间,发生许多冲突。

到了武帝元封七年(太初元年,公元前104年),汉建国已经有一百零二年,太中大夫公孙卿、壶遂、太史令司马迁等人谏言:“历法计算中有许多错谬,应该重新确定正朔。”在当时,御史大夫倪宽通晓经术,武帝诏命倪宽,武帝说:“与博士们一起讨论这个问题,一年中应该以什么时间作为正朔?服饰颜色应该以什么色调,作为汉朝的主色调?”倪宽与博士赐等人讨论,大家均认为:“改朝换代的帝王一定要确定正朔,改换服饰颜色,以此来表明受命于天。从创业的帝王起,就要着手这件事情,历法制度不是重复的,从上古以来的文献看,汉朝应该采用夏历,臣等学识疏浅,还不能讲得十分清楚。陛下亲自过问,发愤图强,德配天地,臣愚以为三统制度,是后代圣人重复前代圣人,二代以前应该有制度可循。现在二代的制度传承已经无法考证,陛下发扬圣德,考查天地四季的变化,理顺阴阳,诏命修订历法制度,以作为后世遵循的法则。”武帝诏命御史大夫倪宽,武帝说:“在以往,有关部门谈到历法不准确,朝廷遂广泛招揽人才,以考查星象历法,此事还未完成。人们常说,在上古时,黄帝即开始制定历法,作为后世遵循的法则而永垂不朽,黄帝确定了春夏秋冬四季的分布,定出音律高低,以五行来设定音律五部,进一步确定廿四节气的划分。然而时间已经非常遥远,很多事情难以考证,加上典籍缺乏,律历错谬,朕也感觉到此事比较难办。此事要慎重对待,反复斟酌,现在还不能说已经有了眉目。将元封七年更改为太初元年(公元前104年)。”武帝遂下诏公孙卿、壶遂、司马迁和侍郎尊、大典星射姓等人负责制定《汉历》。确定东西方位,设立日晷仪,制造确定时间的漏刻,用这些仪器追踪二十八宿在天上对应四方的位置,按照时辰确定每月初一和月末,月亮的上弦、下弦和月盈、月亏。以此前使用的历法向上推导至上元泰初四千六百一十七岁,向下至元封七年,再次得出甲子纪年,仲冬十一月甲子初一的零时为冬至,日月运行在建星的位置,太岁(木星)运行在子时的位置,以此得出太初本星运行的数值。射姓等人上奏不懂得运算,奏请皇帝再征召懂得历法运算的人才,制造更加精确的仪器,通过加减,制定汉朝的《太初历》。武帝挑选了懂得历法的邓平和长乐县人司马可、酒泉郡人候宜君、侍郎尊和民间懂得历法的人,共有二十几人,还有方士唐都、巴郡人落下闳,一起参与这项修订历法的工作。对廿八宿的分布位置详细考查,由落下闳计算星宿运行的时间。落下闳的计算方法是以音律、度量和历法相结合,落下闳说:“律的容积为一龠,它的和积为八十一寸,这是一日的划分。与这个长度相始终。律的长度为九寸,在一百七十一分结束,再重新开始。三次重复得出一个甲子。按照律的阴阳六九,就可以从中得出爻的数字。黄钟纪元的气称为律。以律数,作为法则,其他的事物则按照法则来计算。”与邓平研究的结果相同。于是以此作为依据,来观查新的恒星,以及它们运行的规律,按照日月在天空中运行的规律,再加以推算,与落下闳、邓平推算的结果相同。得出的结果是:一个月有二十九日八十一分四十三秒(为一个朔望)。借出半日,名字叫做阳历;不借,名字叫做阴历。所谓阳历,就是初一之前能够看到月亮;所谓阴历,就是初一之后能够看到月亮。邓平说:“阳历初一在零时以前可以看到月亮,以方便诸侯王和群臣朝见。”武帝于是下诏司马迁,采用邓平所创制的八十一分律历,废止计算混乱的其他十七家历法,又诏命继续校验律历中是否还有不足的地方。宦官淳于陵渠再次推算《太初历》中所显示的晦、朔、弦、望,认为《太初历》是各种历法中推算最为准确的,日月运行丝毫不差,金木水火土五星运行此起彼伏。淳于陵渠奏报武帝,武帝下诏,颁布邓平推算的历法,开始实施《太初历》,任命邓平为太史丞。

又过了二十七年,在昭帝朝元凤三年(公元前78年),太史令张寿王上书,说:“历法是确定天地运行的纲纪,是上帝所为。黄帝传下来《调律历》,从汉初元年(公元前206年)即开始使用。现在阴阳不调,恐怕是更改历法所造成的结果。”昭帝下诏负责历法的鲜于妄人诘问张寿王,张寿王不服。鲜于妄人奏请皇帝,自己愿意与治律历大司农中丞麻光等二十几人,联合一起观察日月晦朔弦望,还有八节二十四节气,检验它们与历法的对应关系,以此来对比各种历法的精确度。昭帝批准奏议。下诏丞相、御史大夫、大将军、右将军各派出一名掾史,一起在上林苑的清台进行观察,检验各种历法的准确度,参与检验的历法共有十一家。从元凤三年(公元前78年)十一月初一零时冬至,一直到元凤五年(公元前76年)十二月,将各种历法,按照准确度进行排列。张寿王推荐的历法准确度最差。经过调查,汉初元年并没有使用过黄帝的《调律历》,张寿王非议朝廷确定的历法,悖逆无道,讲了不应该讲的话,犯下不敬罪。昭帝下诏,不要治罪。接下来继续观察,又经过元凤六年(公元前75年)。仍然是《太初历》的准确度为第一,历法推算出来的结果最准确,即墨县人徐万且、长安县人徐禹观察天象,也证明《太初历》是最准确的历法。张寿王和待诏李信所推崇的黄帝《调律历》,经过检验误差最大,张寿王又说从黄帝到元凤三年(公元前78年),已经过去了六千多年。丞相府的官员宝、长安县人单安国、安陵县人棓(bēi)育研究天文学典籍《终始》,他们都说,从黄帝以来,只有三千六百二十九年(公元前3706年),与张寿王所讲的数字不符。张寿王又拿出《帝王录》来验证,但是舜帝、禹帝的年龄不符合人的寿命长度。张寿王又说化益作为天子,代替禹帝,骊山女也是天子,生活在商代、周代之间,这些说法在古代典籍中没有记载。张寿王使用的历法是太史官保存的《殷历》。张寿王狡辩,说自己还可以拿出五家历法来证明,又妄言《太初历》少了四分之三日,取消小余七百零五分钟,因为此而造成阴阳不调,称《太初历》为乱世历法。在古代,大夫身穿儒服,谈论不祥言论,要按照妖言惑众来治罪。有人弹劾张寿王,张寿王犯下不道罪。昭帝批准奏议。张寿王在官员考核中,连续三年为下等,但是张寿王始终不服。又有人弹劾张寿王,奏请判处张寿王死罪。昭帝再次下诏,不要治罪。这以后张寿王还是不改变观点,肆意诽谤《太初历》,终于被逮捕入狱。历法是否准确,只有从上天星辰的运行来进行验证,自从汉代从武帝朝开始使用《太初历》,到了昭帝元凤六年(公元前75年),前后经历三十六年,才最终确定《太初历》的地位。

在成帝朝,刘向总结对比六种历法,评价它们的优劣,写出《五纪论》。刘向的儿子刘歆研究各种历法间的微妙之处,写出《三统历》和《三统历谱》,用以说明《春秋》以来历法的变化,刘歆的研究细致缜密,因此将其详细引述。

《春秋》的编撰,是按照天地运行,将各国的人事结合天道进行排列对比。古人讲:“百姓接受天地中和之气而生存,因此才有了生命。有了礼仪规范与行为准则,以此来与天命进行对比,有能力的以此来修身养性,而获得福祐,没有能力的,违背抗拒天命,则取其祸端。”在《春秋》中,有十二位鲁国国君,在二百四十二年中经历了无数的事情,从阴阳中,按照礼制进行规范。将春定为阳中,万物在春天萌生;秋天作为阴中,万物在秋季成熟。所经过的事情贯穿其中,以礼来解释万物与自然界的关系;以历法中的闰月,来弥补天地间的缺失;人们所做的事情,应该以厚生为本,这些均有着一定法则。在《易经》中,从金火相克的卦象来解释天命:“汤武革命,顺乎天,而且应乎人。”《易经》中说:“修订历法,确定时辰。”用历法来解释人道。

周王室衰落之后,周幽王由于宠幸褒姒而丧命。周王室不能再继续考订历法,颁布历法,告知各诸侯国每年的朔望,鲁国的历法也不能正确反映出朔望,于是将一年中多余的日子,作为闰余,放在一年的岁首。《春秋》中为此而讽刺道:“十一月乙亥朔,天上出现日食。”北斗的斗柄在申时,但掌管历法的官员还以为斗柄在戌时,史书上则错误地记载,斗柄在亥时,为阴历十月。鲁哀公十二年(公元前483年),北斗的斗柄仍然在申时,是阴历七月,历法官员误认为斗柄此时是在亥时,为阴历十月,还因为此而奇怪,应该蛰伏的蟋蟀,怎么还不蛰伏。鲁文公六年(公元前621年),在闰月时,周王室没有告知朔日,在孔子那个世代,已经有一百多年的时间,不能正确考订历法。因此才有了子贡与孔子的一番对话,子贡认为没有必要再用活羊去庙中祭祀,孔子说应该重视礼仪,这个故事记载在《春秋》中。《春秋》中讲:“冬天十月初一,天上出现日食。”《左传》中讲:“没有记下日,是日官的失职。天子有日官,诸侯有日御,日官是重要的卿位,专门负责记载日影与时间的变化,这是礼议所要求的。日御官不能不了解日,因为要在朝中告知百官。”这就是告朔。按照常规,元是重要的开端,历法的开始称为元。《左传》中讲:“元,是德的起源。”供养着三种德,称为善。三德,是三统之气,抚育万物。又说:“元,就像人们的头脑。”将三统合在一起称为原,也叫做元。在春天的三个月,每个月都记载壬,这是元的三统。三统合在一起为一元,用元一乘以三的九次方,最终得出法数(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),以三的十一次方为实数(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)。实数与法数作为数据,再加以相除,得出九。这就是黄钟初九,是音律的首位数字,这是阳的变化数字。再以六乘以黄钟,再初以九,得出五十四,以九作为法数,相除,得出林钟初六,这是音吕的首位数字,是阴的变化数字。三三得九,二三得六,这就是三天两地之法。向上生出六乘,再加倍,等于十二乘;向下生出六除,再减少,均以九作为法数(音律向上,三分加一。音律向下,三分减一。三分加一,有四乘、三除,现在六乘又加倍,就是十二乘,十二乘、九除,就是四乘、三除。三分减一,有二乘、三除,现在六乘、九除,就是二乘、九除。这就符合了音律、音吕)。九、六两位数字,是阴阳、夫妇、母子的法数。律娶妻吕而生子,是天地法定的。六律六吕,十二辰位得以确定。五声的清浊,有了十日的概念。《左传》中讲“天六地五”,这是经常要用到的数字。天有六气(阴、阳、风、雨、晦、明),生出五味(酸、苦、甘、辛、咸)。五、六二位数字,是天地数的中间数字(天数“一、三、五、七、九”,中为五;地数“二、四、六、八、十”,中为六)。人们凭借着这些数字得以生存,了解万物。因此日有六甲,辰有五子(天干地支相配计算时日,六十日中有六甲“甲子、甲戌、甲申、甲午、甲辰、甲寅”,五子“甲子、丙子、戊子、庚子、壬子”),二位数字相加为十一,天与地的道理就包括在数字中,而后终而复始。太极是位于中央的元气,这是黄钟的位置,容积是一龠,黄钟长九寸,九、九相乘,得出八十一,为日法,由此又产生了权重、衡器、度器、量器,礼乐也是由此产生。通过元一开始,用以统领万物,《易经》中以太极为首。春、秋二个季节决定一年的种和收,《易经》中则以乾、坤两仪来表示。在春天每个月中记载壬,《易经》中用来解释三极之统。在一年的四季中,即使没有事情发生,也要记录时、日、月份,《易经》中有四季的象。时、日、月份以建、分,以启、闭来划分节气,用来对应《易经》中八卦的方位(分:‘春分、秋分’;至:‘夏至、冬至’;启:‘立春、立夏’;闭:‘立秋、立冬’;附会八卦中的方位)。象用来表示事物的成败,《易经》中用来反映吉凶,很有灵验。朝聘会盟,《易经》在其中起着很重要的作用。因此《易经》和《春秋》,是天与人之间相互沟通的重要媒介。《左传》中讲:“用龟甲,作为占卜的手段,从中可以看出发生吉凶的象。筮草,用来算出吉凶的数据。事情发生了,就会有象表现出来。有了象之后,就可以预知事情的发生。知道事情的发生,就会有相应的数据。

因此在元始时,就有象一,春秋为象二,三统为象三,四季为象四,加在一起为象十,这就有了五体。再以五乘以十,这是大演之数(卦象得出的数据),而道就在其中据其一象,其余的四十九象,是作为备用的数字,暂且放置,作为一个数字。以象来表示天地,分为两部分;以象来表示天地人,分为三部分;以象来表示四季,分为四部分。其余的归为奇象,闰在十九之后,将数据加上一,再将数据乘以二,就是月法的实数。假若日法得出的是一,则是一个月的日数(29日),日月星三种星辰交汇在一起,以此来推算吉凶。《易经》中讲:“天一地二,天三地四,天五地六,天七地八,天九地十。天数有五个,地数有五个,五位数相加又各自有和。天数之和是二十五,地数之和是三十,天、地的和数相加是五十五,这些数据可以产生出千变万化的事物,产生出鬼神莫测的结果。”天的最后一位数字为九,地的最后一位数字为十,加在一起为十九。《易经》中以此循环往复地进行演算,穷则变,因此就又有了闰法。天九乘以三,得出二十七,地十乘以二,得出二十,加在一起的和数是四十七,这个数字叫做会数。天的和数二十五乘以三,得出七十五。地的和数三十乘以二,得出六十。两个数字相加是一百三十五,这个数字叫做朔望的会数。以会数四十七乘以朔望的会数一百三十五,得出六千三百四十五,从每年正月初一的零时到冬至,就是会月(二十七章的月数,一章为二百三十五个月)。周而复始,会月乘以九,得出五万七千一百零五,九倍的会月后,就又到了正月,这是黄钟初九的数。经过四季,即使没有事情,也要记录时辰、月份。时辰记录启、闭,月份记录分、至。启、闭,就是节气(立春、立夏、立秋、立冬),分、至,就是时中(春分、秋分,冬至、夏至)。节气不必一定在某一个月的固定时间,时中却一定要在月的正数。因此《左传》中说:“先王的正时,从冬至开始,以正朔的月份为中,闰月常置于岁终。从冬至开始,顺序就不会有错误;以正朔的月份为中,百姓就不会感到困惑;闰月常置于岁终,做出的事情就不会悖逆天理。”这是圣王重视闰月的缘故。以五乘以会数四十七,得出二百三十五,这是正月初一零时到冬至的数字,这就是章月。四分月法(二千三百九十二,以四来除,得出五百九十八,这是通法),以四分之一乘以章月(再乘以章月二百三十五,得出十四万零五百三十,这是中法),以三分闰法为周至,再乘以月法,以此减去中法,再以通法约之,则为七扐(lè)数(古代筮法,数蓍草以占卜吉凶,每次将剩下来的零余数挂在指间称为扐),这是一个月的闰法,所余七分。这是求中朔的方法(以章中二百二十八,用五来除,得出四十七,这就是周至。以五十七乘以月法二千三百九十二,得出十三万六千三百四十四,就是一个月的积分,这是四分章中的乘月法,以四分月法乘以章中,和四分月法用一分乘以章月,得出的数字,再用中法来分,粗细相等,可以相减,以一个月的积分十三万六千三百四十四,从一中的积分十四万零五百三十减去,剩余四千一百八十六,这是一个月的闰积分,和一个月的积分求等,得出五百九十八,再以通法来约一个月的积分,得出二百二十八,这是章中一个月的闰法。以此来约一个月的闰积分,得出七,为一个月的闰分,一年闰十九分点七,通法一个月闰二百二十八分点七)。在朔月没有中气,这就是闰月,意思是说,阴阳在此时虽然交会,但不能得到中气,所以不能产生结果。因此说日法八十一乘以闰法十九,得出一千五百三十九,这就是统岁。三统岁,有四千六百一十七年,这是一个元岁。每一次元岁之闰,要发生大的水灾旱灾五十七年,这叫做阴阳灾,也叫做三统闰法。《易经》中有九厄的说法:进入元岁后,经历一百零六年,有阳九厄运;接下来三百七十四年,有阴九厄运;再接下来四百八十年,又有阳九厄运;再接下来七百二十年,有阴七厄运;再接下来七百二十年,有阳七厄运;再接下来六百年,有阴五厄运;再接下来六百年,有阳五厄运;再接下来四百八十年,有阴三厄运;再接下来四百八十年,有阳三厄运。前后共四千六百一十七年,这是一个完整的元岁。正常的年景有四千五百六十年,发生灾害的年景有五十七年。因此在《春秋》中,有这样的说法:“一年内的时间需要以闰时,来进行修补,称为举正于中。”还说:“在闰月的时候,不告知初一朔望,不符合礼制。闰是用来矫正时间的,有了正确的时间矫正,农民才能够在正确的时间从事农事生产,才不会耽误农时,保证粮食生产,保证衣食充足,治理百姓的道理就在这其中。不能及时准确地告知闰时朔日,就不能正确地矫正一年的时间,这样还怎么治理百姓?”因此在《春秋》中,特别称赞鲁僖公(公元前659-前627年):“鲁僖公五年春天,正确地预告正月辛亥是朔日,在冬至这一天,鲁僖公亲自观察朔日的变化,登上观象台,而后记载下来,这样做符合礼制。凡是在一年的分、至、启、闭(冬至、夏至、春分、秋分、立春、立夏、立秋、立冬),对天象的变化,都要有所记载,为一年中可能发生的各种自然灾害,预做准备。”到了鲁昭公二十年(公元前522年)二月己丑日,在冬至这一天,因为少算了一个闰月,冬至这一天有失误。鲁国的天文官员梓慎在观察天象时,发觉情况不对,从开始计算就不准确。因此《左传》中有记载,不说冬至,而说太阳南至。太阳运行于牵牛星的初度位置,在日中时,影子最长,以此来确定太阳南至(古时候测量太阳的运行,立一根八尺长的表,观察日影的长短,夏至时,白天最长而日影最短,叫做日北至;冬至时,白天最短而日影最长,叫做日南至)。北斗的柄端连接着营室星,织女星的纪端指着牵牛星的初端,以此来判断日月位置,因此叫作星纪(太阳至其初端为大雪,太阳至其中端为冬至)。五星起其初端,日月起其中端,共有十二次(上元之初,开始见到五星,去一日的半次,因此说五星起星纪之初,日月起星纪之中)。太阳至其初端叫做节气(十二个节气,有小寒、立春、惊蛰、清明、立夏、芒种、小暑、立秋、白露、寒露、立冬、大雪,共计十二个节气),太阳至其中端斗建下方叫做十二辰气(有冬至、大寒、雨水、春分、谷雨、小满、夏至、大暑、处暑、秋分、霜降、小雪,共计十二个节气)。观察建而知道其次数(古代对周天的一种划分方法。其方法是沿着黄道、赤道带从西向东划分为十二等分,其名称依次称为:星纪、玄枵、娵訾、降娄、大梁、实沈、鹑首、鹑火、鹑尾、寿星、大火、析木。根据十二等分制定出二十四节气,两者相互对应;十二节气为各次的起点,十二中气为各次的中点)。因此说:“根据礼制,贡献物品,不过十二次,这是天的大数。”《尚书》中讲,春天壬正月,《左传》中讲:周王室壬正月“火星出现,夏代为三月,商代为四月,周代为五月。夏代的数据符合天体的运行。”这是四季的划分。三代各有自己的历法,以明确天地人三统,符合天体运行的规律,以不同月份作为岁首,在三统中,有先有后,周旋于五行之道。因此三五数据相互包容。天统的正时,开始于子时的中间,太阳此时发出红光。地统开始于丑时的初始,日光此时变成黄光,到了丑时中间,日光变为白光。人统开始于寅时的初始,日光此时变成黑光,到了寅时中间,日光此时又变成青光。天统在子时开始,地统在丑时发生变化,而在辰时结束,人统在寅时开始,在申时结束。因此历法中有三统,天统首日是甲子,地统首日是甲辰,人统首日是甲申。孟仲季轮流作为一年的首日(第一称为孟,居中称为仲,最后称为季。钱大昕说:寅、申、己、亥为四孟,子、午、卯、酉、为四仲,丑、未、辰、戌为四季,因此甲申就是孟统,甲子就是仲统,甲辰就是季统)。三统既然已经有了排序的数据,五行从青色开始,它的排序也是这样。五行与三统相互交错。《左传》中讲:“天有三辰,地有五行。”通过金木水火土五星的运行,可以知道三统的位置。《易经》中说:“以三五数据作为依据,发生变化,错综其数据。知道它的变化规律,就能了解天下的大事;穷究其数据,就可以确定天下事物的象。”太极在上面运行三辰五星,元气在下面运转三统五行。对于人,帝王需要了解三德五事(三德:正直、刚克、柔克。五事:貌、言、视、听、思)。因此三辰和三统是相互对应的,日合于天统,月合于地统,北斗合于人统。五星运行又合于五行,水合于辰星(水星),火合于荧惑星(火星),金合于太白星(金星),木合于岁星(木星),土合于填星(即镇星、土星)。三辰五星相互纵横排列交错。天以一生水,地以二生火,天以三生木,地以四生金,天以五生土。五行相克(水克火,火克金,金克木,木克土,土克水),这样就形成了小周数据,再与《乾》、《坤》策数相乘,而后形成大周数据。阴阳对应排列,相互交错。因此就有了九六之变,再经过加减成为六爻。三统开始的数字称为“著”,三乘以著数称为“象”(3×3=9),二乘以“象”数等于十八,称为“卦”象,“卦”象乘以四,称为“易”象,数字为七十二,是三倍的三统相乘数,再与二个四时相乘,得出七十二。三倍的“易”象数字得出《乾》卦的策数(二百一十六),二倍的“易”象数字得出《坤》卦的策数(一百四十四)。以阳九数相乘,得出六百四十八(9×72=648),以阴六数相乘,得出四百三十二(6×72=432),二者相加,和等于一千零八十,是阴、阳各一卦的开始算策数字。再以八相乘,得出八千六百四十,这个数据是八卦的小成数。再以此来推算,乘以八,得出六万九千一百二十,天地作为二个常数。再相乘,得出十三万八千二百四十,这是八卦的大成数。也是金木水火土五星最终相会的数据(以木星一年的数相除,得八十终;以金星一年的数相除,得四十终;以土星一年的数相除,得三十二终;以火星一年的数相除,得十终;以水星一年的数相除,得十五终),以此类推,再与章岁(十九)相乘,得出二百六十二万六千五百六十,这时候日分、月分、食分和五星运行就会相会合。三次相会合为七百八十七万九千六百八十年,这是三统之会。三次三统相会为二千三百六十三万九千零四十年,又重新回到日、月、五星运行的起始点。重新回到太极上元。用九乘以章岁(十九年),再乘以六,得出的数据,用太极上元的数据来除(二千三百六十三万九千四十年),得出的数据为二万三千零四十,阴、阳各得一半,为一万一千五百二十,这就是大千世界,包罗万象的天体运行气象数据,天下所有事物均包含在其中了。

元芳,你怎么看?
还没有评论,快来抢沙发吧!
Copyright © 2017-
本站部分内容来源于网络,如有侵犯到原作者的权益,请致邮箱:466698432@qq.com |鄂ICP备13017733号-1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