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易经》中记载:“上天垂象,有吉有凶,圣人取其象。黄河出图,圣人模仿之,绘出八卦;洛水出书,圣人取法之,著述《洪范》。”刘歆研究《易经》后认为,伏羲氏接受天命,成为帝王,上天赐予《河图》,伏羲氏受到《河图》启发,继而绘出八卦,八卦此后再演绎出六十四爻;大禹治理洪水,上天赐予《洛书》,大禹受到《洛书》启发,继而著述《洪范》。圣人按照《洪范》主旨,治理国家。及至殷商,箕子在朝中担任太师,根据《洪范》,进一步制定礼仪制度。周武王伐纣克殷,箕子臣服于周室,武王向箕子虚心求教。《尚书》中有所记载:“武王十三年,武王亲自拜访箕子,武王对箕子说:‘呜呼,箕子!上天降福祉于下民,欲使他们生活的安康,治理国家的方法,我仍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。’箕子回答道:‘在上古时,据说,鲧治理洪水,方法不得当,以堙塞治理洪水,致使五行紊乱,上天震怒,没有将《洪范》中的九章大法传授予鲧,最终鲧治理洪水失败,结果被处以死刑。大禹继承父志,继续治理洪水,采取疏导的方法,上天赞誉大禹的方法,赐予大禹《洛书》,继而演绎出《洪范》九章大法,通过大法,大禹治水获得成功。’”这是武王向箕子求教《洛书》,箕子与武王之间的一番对话,在对话中,谈到了大禹如何得到《洛书》,以及《洛书》与《洪范》九章大法之间的关系。
在《尚书·洪范》记载中,有这样的表述:“第一叫做五行(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);第二叫做慎用五事(貌、言、视、听、思);第三叫做重视八政(《洪范》中以粮食、财货、祭祀、司空、司徒、司寇、礼宾、军队为八政);第四叫做协调五纪(岁、月、日、星辰、历数,用以纪录天象,叫作五纪);第五叫做建用皇极;第六叫做修养三德(正直、刚克、柔克);第七叫做占卜吉凶;第八叫做关心黎民;第九叫做珍惜五福(寿、富、康宁;好德、善终),还要敬畏六极(夭折、疾病、忧患、贫困、凶恶、孱弱)。”用六十五个字加以表述,这些内容均来自于《洛书》原文,这是上天赐予大禹的九章大法,也是后来执政者需要重视的执政理念,以及须重视的先后顺序。一般认为,《河图》、《洛书》以经纬来解释,《易经》八卦、《洪范》九章以表里来解释。在殷商时代,纣王执政,道义废弛,文王被囚于羑里。在羑里,文王演绎《易经》,得出《周易》(由卦、爻两种符号组成,有说明卦的卦辞、说明爻的爻辞。共六十四卦和三百八十四爻);周王室衰落后,孔子著述《春秋》。继续解释《周易》中的《乾》、《坤》以及阴阳关系,仿效《尚书·洪范》主旨,理出祸福关系,用来阐释天人之道。
汉朝建国,继承的是秦朝灭绝经学后的学术荒芜,在景帝、武帝朝,董仲舒研究《公羊春秋》,推演阴阳八卦,是有汉一代的儒学宗师。到了宣帝、元帝朝,刘向研究《榖梁春秋》,总结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出现的祸福灾异,对比《洪范五行传》中的义理,发现有些旨意与董仲舒的解释有些出入。刘向的儿子刘歆在研究《左传》中,发现与《春秋》中的论述,有些地方存在矛盾;再对照《洪范五行传》,发现的问题更多。总结董仲舒,刘向、刘歆的研究,再接合眭(suī)孟、夏侯胜、京房、谷永、李寻的学术观点,其中还包括他们的学生,直到王莽篡汉,前后共有十二位皇帝(西汉高帝、惠帝、高后、文帝、景帝、武帝、昭帝、宣帝、元帝、成帝、哀帝、平帝),按照《春秋》著述的方法,著作成此篇。
《尚书·洪范》中讲:“第一叫做五行。五行:一是水,二是火,三是木,四是金,五是土。水往低处流,火焰向上走,木可曲可直,金可以熔铸,土可以在上面稼穑。”
《洪范五行传》中讲:“打猎不按照时辰,饮食不行祭祀之礼,出入无节,夺民农时,这即为奸邪之人。夺民农时,怀有奸邪,在此时,木不能曲直。”
还有一种说法:木,位于东方。在《易经》中,地上之木为《观卦》。对应着君王治理,象征着仪容威严。君王在行路时,身上配戴有玉饰,登车行进,有车铃鸣响,以表示和谐,狩猎有三驱之制(一为祭祀,二为宾客,三为庖厨),饮食有献祭之礼,出入有名,役使百姓,遵守时令,执政的要务在于劝谕农桑,治理的目的在于安抚百姓;有了这些,木即可以回归本性。假若狩猎驰骋在外,忘记返回宫中,沉湎于美酒佳酿,不能遵循法度,征发徭役不顾农时,以巧取豪夺,压榨百姓,木即会失去本性。工匠在制作车轮、箭矢时,就难以把握住木的曲直,这是木出现怪异,不能曲直。
《春秋》中记载,鲁成公十六年(公元前575年)“正月,雨,木冰”。刘歆认为这是上面的阳气不能向下,下面的阴气不能上达,才会下雨,树木上出现冰挂,这是雾气寒冷所致,木在此时不能曲直。刘向认为,阴在极盛时,水就会凝结成冰,木为少阳,是权贵大臣卿大夫们的象征。预示着人们将会有祸患,阴气胁迫木,木受寒,雨水降落后,形成冰挂。历史上有记载,在春秋时,叔孙乔如出奔,公子偃被杀。还有一种说法,在当时,晋国羁押季孙行父,又扣留鲁成公,这些羞辱,带来此后的怪异现象。还有人说,现在的老年人将木上的冰挂叫做“木介”。介者,是盔甲的称谓。盔甲,是战士的披挂。在当时,晋、楚之间有鄢陵之战,在此战中楚国惨败,楚王伤了眼睛。尽管是平时的下雨。
《洪范五行传》中讲:“废弃法律,驱逐功臣,杀害太子,以妾代妻,则火焰在燃烧时,不能向上。”
还有人说:火,在卦位上属于南方,发出光辉,代表光明。对于君王,即是南面而治,向往光明。《尚书》中讲:“知人则哲,知人善任,就能发挥人的作用。”在尧帝、舜帝时,君王能够举贤任能,让贤者辅佐执掌朝政,驱逐四佞,将四佞流放至蛮荒之地。孔子说:“有人不断地向君王灌输谮言,可是君王始终坚持正义,这就是明君。”区别贤佞,君王要心中有数,遵循制度,敬重有功之臣,在家中安排位置时,区别適庶,这样,火就会回归本性。假若不能坚守信义,被虚伪谗佞所迷惑,谗人扬眉吐气,邪臣压制忠臣,火就会失去本性。火焰垂下,而且邪火肆虐。焚烧宗庙,焚毁宫馆,即使兴师动众,也难以扑灭,这是火焰不能向上。
《春秋》中记载,鲁桓公十四年(公元前698年),“八月壬申,鲁国宫中的仓库发生火灾。”董仲舒认为,此前四个诸侯国共同讨伐鲁国,在龙门一战,鲁军大败。受伤的百姓,尚未痊愈,心中的怨恨还未抚平,鲁国君臣就已经开始懈怠,对内荒废政事,对外得罪四邻,这样做怎么能保得住宗庙,国君怎么能终其天年,因此天降火灾,烧毁宫中的仓库,以此来告诫鲁国君臣。刘向认为,宫中的仓库,是储藏国君夫人、八妾所舂出的米,用以奉祀宗庙,夫人有淫行,有邪心,天降大火告诫,夫人不能奉祀宗庙。鲁桓公不觉悟,与夫人一起到齐国去,夫人在齐侯面前谮毁鲁桓公,齐侯杀了鲁桓公。刘歆认为宫中的仓库,是鲁桓公亲自在籍田里耕种,收获上来的粮食,用来奉祀社稷,这是对鲁桓公废弛法度,蔑视礼仪的惩罚。
鲁严公二十年(公元前674年),“夏季,齐国大灾”。刘向认为,齐桓公好色,听信女人的话,以妾代替正妻,適庶不分,因此上天降下大灾。齐桓公不觉悟,一直到死,適庶还在争执,九个月不能下葬。《公羊传》中记载,大灾,是疫病。董仲舒认为,鲁国夫人在齐国有淫行,齐桓公的姊妹,有七人不能出嫁。国君,是百姓的父母;夫妇,是生育繁衍的根本。本受伤则末端夭折,因此上天降临大灾,予以警告。
鲁釐公二十年(公元前640年),“五月乙巳,鲁国西宫发生火灾。”《穀梁传》中记载,认为这是鲁愍公居住的宫殿,从谥号上看,关系已经疏远,因此叫做西宫。刘向认为鲁釐公追立母亲,以妾的身份作为国君夫人送入宗庙,上天降下大火,烧毁愍宫,有人说,应该将卑贱者请出宗庙,否则会损害宗庙祭祀的正礼。董仲舒认为鲁釐公让楚国女人作为夫人,让齐国女人作为媵妾,齐国胁迫鲁釐公将齐女改立为夫人。西宫,是一个小寝宫,是夫人居住的地方。有人说,妾怎么能居住这样的宫殿!意思是要将她驱赶出去。以天降火灾将她驱逐出去,因此夸大其名,叫做西宫。左丘明认为:西宫,是国君居住的宫殿,说它是西宫,是因为还有东宫。东宫,是太子居住的宫殿。如果只说宫,不加特指,那么就成了所有宫殿均遭受火灾。
鲁宣公十六年(公元前593年),“夏季,成周洛阳的宣榭殿发生火灾。”宣榭殿,用来收藏乐器,宣是它的名字。董仲舒、刘向认为,鲁宣公十五年,王札子杀了召伯、毛伯,天子不能惩罚。上天以火灾告诫天子,不能行使政令,还要将礼乐收藏起来,这有什么用?《左传》中记载:“成周洛阳的宣榭殿失火,这是人为造成的火。人为造成的火叫做火,上天降下来的火,叫做火灾。”榭者,是周王室讲武时用的殿宇。
鲁成公三年(公元前588年),“二月甲子,新宫发生火灾”。《穀梁传》中认为,这座宫殿是鲁宣公居住,之所以不按照谥号叫做宣宫,是表示尊敬。刘向认为,在当时,鲁国有三桓的子孙把持国政,鲁宣公想要诛杀他们,又担心力量不够,派出大夫公孙归的父亲到晋国去寻求帮助。还没有返回,鲁宣公去世。三家向鲁成公谮毁公孙归的父亲。鲁成公在鲁宣公没有下葬的情况下,竟然听信谗言,将公孙归的父亲驱逐,迫使他逃往齐国,因此上天降下大火,烧毁宣宫,以此来告诫鲁成公不遵守父命。还有人说,鲁国三家大夫是国君最亲近的大臣,却不遵守礼制,就如同鲁宣公杀了太子姬赤,而自立为鲁国国君。都是不遵守礼制,又是亲人,所以天降下大火,烧毁宣庙,这是发出警示,要远离三家。董仲舒认为鲁成公在居丧期间,却没有悲哀的表示,还多次兴兵征伐,因此上天才降下大火,烧毁他父亲的祀庙,以此来警示他,失去为子之道,不能奉祀宗庙。还有人说,鲁宣公杀害国君而自立,不应该列于祖宗庙堂。
鲁襄公九年(公元前564年),“春季,宋国发生火灾。”刘向认为,此前宋公听信谗言,驱逐宋国大夫华弱,华弱逃往鲁国。《左传》中记载,宋国的火灾,当时乐喜担任司城,乐喜在火灾没有发生前,即做好应急准备,拆除小屋,涂抹大屋,准备簸箕,还有提水的井绳,盛水的器具,储备水源,灭火的沙土,修缮必备的工具,开出火道,还有逃生的路径。训练郊区的民众,在火灾发生时,能够及时地赶到火场。又告诫各位官员,务必恪尽职守。晋侯听了这些,问士弱:“宋国发生火灾,从此事来看,应该了解天道,为什么?”回答是:“古时候的防火官员,或者祭祀心宿,或者祭祀咮星,以防止火灾发生。因为咮星为鹑火,心宿为大火。陶唐氏的防火官员是阏伯,住在商丘,祭祀心宿,以此来了解火灾发生的时节。后来官员相土也采用这种方法,商代主要祭祀心宿。商朝人观察他们的祸败,一定要根据火的反映来解释,他们通过此来了解天道。”晋侯又问:“这是一定的吗?”回答说:“应该从义理上来解释。国家有了动乱,或者灭亡的迹象,不可能通过火来知道。”因此说:古时候的火正,就是所谓的火官,掌管祭祀火星,以火来行政。暮春的黄昏,心星在东方出现,而咮心星、七星、鸟首星在南方,可以通过火星来判断祸福;到了暮秋,火星隐没,则不再用火来判断,以顺应天时,解除百姓疾苦。帝喾时代有祝融担任火官,帝尧时代有阏伯担任火官,民众感谢他们的恩德,在他们去世后,将他们尊奉为火祖,在祭祀火星时,配享祭祀,因此说:“或者祭祀心宿,或者祭祀咮星。”相土,是商王室的祖先契的曾孙,在阏伯以后掌管祭祀火星。宋国,是商人的后裔,宋国人世代以火星来占卜,因此能够预先知道火灾。贤君看到有灾异的徵兆,要及时修身,端正道德,以消除凶害;如果是乱君灭亡的徵兆,天不会再予以警告,因此不是任何时候都能看到天象的。
鲁襄公三十年(公元前543年),“五月甲午,宋国发生火灾。”董仲舒认为伯姬来到宋国五年,宋恭公去世,伯姬在宋国隐居,为宋恭公守节三十余年,又哀伤国家遭遇灾祸,积阴生阳,因此才会发生火灾。刘向认为,此前宋公听信谗言,杀了太子子座,应验了火焰下垂的惩罚。
《左传》中记载,鲁昭公六年(公元前536年),“六月丙戌,郑国发生火灾。”这一年的春天三月,郑国开始在鼎上铸造刑书。晋国士人文伯说:“火星出现,郑国会发生火灾吗?火星没有出现时,郑国人用火铸造大鼎,在鼎上铸上刑法条文,有了这样的法律鼎器,民众就会出现诉讼纷争。火星就是象征,不发生火灾怎么可能?”还有人说:火星在周历的五月出现,郑国在三月铸造大鼎,刻上法律条文,以约束民众,事先铸造好大鼎,是为了避免争讼,火星在此时出现,与五行的火相抵触,继而发生火灾,这就是象征,而且在铸造法律大鼎前,没有占卜。这些没有记录在经书中,当时也没有告知鲁国。
鲁昭公九年(公元前533年),“夏天四月,陈国发生火灾。”董仲舒认为陈国的夏征舒杀害国君,楚严王借此要为陈国讨伐奸贼,陈国打开城门迎接楚军,楚军一来,先灭亡陈国。陈国的臣子为此而痛心疾首,极阴生出极阳,因此而招致火灾。刘向认为,此前陈侯的弟弟公子招杀了陈国的太子偃师,这些都是在郊祀时发生的事情,不是在王室的宫殿发生,将其略而不记。鲁昭公八年十月壬午,楚军灭亡陈国,《春秋》中不说蛮夷灭亡中国的诸侯国,而是说陈国发生了火灾。《左传》中则说“陈灾”。《洪范五行传》中说:“郑国大夫裨灶说:‘五年后,陈将复国,复国五十二年后再次灭亡。’子产向他询问原因,裨灶回答:‘陈国,属水。火,是水的妃子,是楚国的象征。现在火星出现,陈国发生火灾(被灭国),意味着还要驱逐楚国,重新再建立陈国。阴阳相克是以五行相循环,所以说五年。岁星(木星)五年而到鹑火宿,而后陈国灭亡,楚国灭亡陈国,将其占有,这也符合天道。’”又继续解释:颛顼最早担任的是水官,而后称帝,陈国是颛顼氏的后裔。而今岁星(木星)在星纪,五年以后在大梁。大梁,是昴宿的分野。金是水的宗,水得其宗而后昌盛,因此说:“五年后陈将复国。”楚的先人为火正官,这就解释了:“火是楚的象征。”天以一生水,地以二生火,天以三生木,地以四生金,天以五生土。金木水火土五行,相生相克,以阴阳来易位,因此说:“阴阳五行以五相循环。”然而,水的大数是六,火的大数是七,木的大数是八,金的大数是九,土的大数是十。水以天一为火二的牡,木以天三为土十的牡,土以天五为水六的牡,火以天七为金四的牡,金以天九为木八的牡。阳以单数为牡,阴以双数为牝(妃)。所以说:“水,是火的牡;火,是水的妃(牝)。”在《易经》中,“坎”是水,为次子,“离”是火,为次女,就是这样来的。大梁星运行四年抵达鹑火星,运行四周要经过四十八年,这样就会有五次来到鹑火星,五十二年后陈国最终灭亡。火盛水衰,所以说:“这也是天道。”鲁哀公十七年(公元前478年)七月己卯,楚国灭陈。
鲁昭公十八年(公元前524年),“五月壬午,宋国、卫国、陈国、郑国发生火灾。”董仲舒认为这象征着周王室将会出现动乱,天下将难以挽救危局,因此有四个诸侯国先后发生火灾,意思是要灭亡四方。而且宋国、卫国、陈国、郑国的国君都是醉生梦死,荒淫无道的国君,不理国政,与周王室一样。阳失去节制,就会发生火灾,所以在同一天内发生火灾。刘向认为,陈国、宋国,是夏王室、商王室的后裔;卫国、郑国,与周王室是同姓。当时周景王已经年老,周朝的大夫刘子、单子拥护周王的太子姬猛,大夫尹氏、召伯、毛伯拥护周王的儿子姬晁。姬晁,是楚国王妃所生。宋国、卫国、陈国、郑国,四个诸侯国均依附于楚国,没有尊奉周王室的态度。又过了三年,周景王驾崩,周王室随即陷入混乱,所以此时上天在四个诸侯国降下火灾。上天在告诫这四个诸侯国,你们不救援周王室,反而去依附于楚国,废黜太子,立下名不正的儿子,危害了王室的礼制,以此来昭明,这四个诸侯国犯下同样的大罪。
鲁定公二年(公元前508年),“五月,宫城的南门和两个阙楼发生火灾。”董仲舒、刘向认为,这是骄奢过度造成的。在此前,鲁国的季氏驱逐鲁昭公,鲁昭公死在外面。鲁定公即位,既不能诛杀季氏,还继续信任他们,用其邪说,在女乐上荒淫下去,斥退孔子。上天于是发出警告,要远离这些权贵,戒除荒淫奢靡的生活。还有一种说法,宫门和阙楼,是发出号令的地方,而今斥退圣人,纵容有罪的邪人,难以发出号令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说:“君不思道,因此妖火焚烧宫门。”
鲁哀公三年(公元前492年),“五月辛卯,鲁桓公、鲁釐宫的两座祭庙发生火灾。”董仲舒、刘向认为,不应该立这两座祭庙,因为违背礼制。鲁哀公因为季氏的原因,不能重用孔子。孔子在陈国听说鲁国发生火灾,说:“这一定是鲁桓公、鲁釐公的祭庙!”因为鲁桓公,是季氏的直系亲属,鲁釐公,使得季氏在鲁国担任上卿。
鲁哀公四年(公元前491年),“六月辛丑,亳社发生火灾。”董仲舒、刘向认为,这是一座已经亡国的殷商的社庙,所以天火要焚毁它,以示警戒。上天发出警戒,国家将要危亡,不需要再尊奉这座社庙。《春秋》中记载的火灾,屡次在鲁定公、鲁哀公执政期间发生,这是表明国君不能重用圣人,而纵容骄臣的结果,警示鲁国将会亡国,鲁国国君至死不明白这些道理。还有一种说法,天生孔子,不是为了鲁定公、鲁哀公,他们失礼不明,火灾予以警告,这也是自然而然的现象。
汉初高后元年(公元前187年)五月丙申,赵国的丛台发生火灾。刘向认为,在当时,吕氏的女儿是赵王的王后,因为妒嫉后宫中的女子,以谗言在吕后面前谮毁赵王。赵王没有醒悟,在后来被吕后幽杀。
惠帝四年(公元前191年)十月乙亥,未央宫的凌室发生火灾;丙子,织室又发生火灾。刘向认为,惠帝元年吕太后杀了赵王如意,以残酷的刑罚害死了赵王如意的母亲戚夫人。这一年的十月壬寅,太后立惠帝姐姐鲁元公主的女儿为皇后。当月乙亥,凌室发生火灾。第二天,织室发生火灾。凌室是用来储存饮食的,织室是用来为皇室织造祭祀宗庙的衣服,与《春秋》中记载的国君仓库一样。上天以此来告诫,皇后没有奉祀宗庙之德,将断绝其后嗣祭祀。这以后,皇后一直没有生下儿子,后宫中的美人生下了儿子,太后以其为皇后所生,而后杀掉孩子的母亲。惠帝驾崩,这个儿子继承了皇位,有怨言,太后又将其废黜,重新立吕氏的儿子刘弘为少帝。依靠大臣们共同努力,杀了诸吕,最终拥立文帝,惠帝的张皇后被废,幽禁起来。
文帝七年(公元前173年)六月癸酉,未央宫的东阙门,有一座罘思隔窗发生火灾。刘向认为,东阙门是诸侯来长安朝见皇帝的大门,罘思隔窗在皇宫的外面,这是诸侯的象征。汉建国以后,大封刘氏子弟为诸侯王,有些诸侯王的封国拥有多达数十座城邑。文帝即位后,贾谊等人认为,这样做违背古代的制度,诸侯王一定会在此后作乱。最早是济北王、淮南王谋反,再后来,吴王、楚王七国举兵叛乱,最终全部被杀。
景帝中元五年(公元前152年)八月己酉,未央宫的东阙门发生火灾。此前,栗太子刘荣被废为临江王,因为有罪,被征召到中尉署听候审问,随后刘荣在中尉署自杀。丞相条侯周亚夫认为废黜刘荣,不合适,遂称病而被免职,二年后被逮捕下狱而死。
武帝建元六年(公元前135年)六月丁酉,辽东郡的高庙发生火灾。四月壬子,高祖的陵寝便殿发生火灾。董仲舒在对策中说:“《春秋》大义,在于举往事以昭示未来,因此天下所发生的大事,都可以在《春秋》中找出事例,进行对比,从精微处蕴藏的含义来解释,用义理阐释因果关系,从天地间发生的变化,国家发生的重大事件中,找出根据,无所怀疑。按照《春秋》中记载,鲁定公、鲁哀公执政时期,季氏在鲁国罪恶昭彰,孔子作为圣人,得到大家的肯定。以圣人来代替邪人,季孙氏即使再显赫,鲁国国君即使再受到季氏压迫,要办成此事也不难。在鲁定公二年五月,两座阙楼发生火灾。这两座阙楼,都是僭越礼制的结果。上天用大火将其焚毁,假如说,僭越的大臣遭到斥退。这就说明问题虽然严重,国君已经有了认识,上天在此前加以告诫,遵照天意,将僭越的大臣斥退,这也就符合了天意。鲁定公不觉悟。到了鲁哀公三年(公元前492年)五月,鲁桓宫、鲁釐宫的二座祭庙再次发生火灾。这二座祭庙被烧毁是同一个问题,上天的警告也是为了同一件事情,假如焚烧了阙楼,此后斥退了不义邪臣,大火就产生了效果。鲁哀公仍然不觉悟,于是在鲁哀公四年六月,亳社再次发生火灾。两座阙楼、鲁桓公、鲁釐公的祭庙、加上亳社,四座祠庙均没有再存在的必要,上天用大火将其全部焚毁,以此来警示鲁国国君,希望国君能够斥退乱臣,信任圣人。在鲁国,季氏无道已经很久,此前上天不显示灾祸,是因为鲁国还没有圣贤出现,即使想除去季孙氏,鲁国国君治理国家的能力也不够,鲁昭公就是例子。到了鲁定公、鲁哀公,上天才以火灾形式告诫,是认为此时圣人已经出现,正当其时。不到时候不发生火灾,这也是上天的道理。现在高庙不应该居于辽东郡,高祖的陵寝殿不应该坐落在陵寝旁边,对于礼制来说,这是不应该设立的,与鲁国发生火灾的道理完全一样。不应该设立已经很久了,直到陛下这时候,上天才降下火灾,就是在等待时辰。在过去秦朝接续亡周的弊端,没有加以克服;汉朝接续了亡秦的弊端,又没有加以克服。汉朝继承了二代的弊端,继承了难以治理的局面,这些弊端造成的后果,是难以想象的。再加上有许多皇亲国戚骄横跋扈,奢侈淫靡,恣肆抗法者众,这是所谓的积重难返。当今陛下正面临着如此多的弊端,还要解决国内外很多繁杂的政务,这些都要加以考虑。因此上天降临火患,似乎也是在告诫陛下:‘当今之世,积重难返,只有以公正廉洁,才能够收到成效。对待皇亲国戚,包括远方的诸侯王,捡几个为非作歹的、屡教不改的首犯,杀一儆百,这就好像是用灾火焚毁辽东郡的高庙,也是无可奈何;看到身旁的皇亲国戚,在国中为非作歹,不加以惩治是不行的,抓几个杀了,就像上天焚烧高祖的陵寝殿一样。’在外面不能奉公守法,即使尊贵如同高祖庙,上天也会一把火将其焚烧掉,更何况诸侯王!还有皇上身边为非作歹的皇亲国戚、尊贵的大臣,即使尊贵的如同高祖的陵寝殿,也要用一把火烧掉,更何况那些大臣!这是天意。在外犯罪的,上天在外面降临灾害;在内犯罪的,上天在身边降临灾害。火灾惩治的均为重罪,损失小的是轻罪,这就是上天的道理。”
此前,淮南王刘安入长安来朝见皇帝,与武帝的舅舅太尉武安侯田蚡在谈话中,有大逆不道的内容。再后来胶西于王刘端、赵敬肃王刘彭祖、常山宪王刘舜多次犯法,或者杀人,或者毒死诸侯国中的二千石朝廷命官,淮南王刘安、衡山王刘赐先后谋反。胶东康王刘寄、江都易王刘非知道他们的反谋,也在暗中准备兵器箭弩,企图响应造反。到了元朔六年(公元前123年),谋反的企图被发现,反王先后负罪自杀。在当时,田蚡已经去世,没有追究罪责。武帝想到董仲舒此前讲的话,派董仲舒的学生吕步舒持皇帝授予的斧钺,到淮南国惩治罪犯,以《春秋》大义,来审理罪案,可以不经过请示皇帝,对罪犯加以治罪。返回后向武帝奏报,得到确认。
到了武帝太初元年(公元前104年)十一月乙酉,未央宫的柏梁台发生火灾。在此前,大风刮落宫殿上的屋瓦,夏侯始昌预言将会有灾祸发生。后来江充以巫蛊罪诬陷卫太子,致使太子败亡。
到了武帝征和二年(公元前91年)春天,涿郡的铸铁官在熔铸铁水时,铁花飞溅出来,向四面八方飞溅,这是一种异火。到了三月,涿郡太守刘屈氂担任丞相。在此前,巫蛊案事发,武帝的女儿诸邑公主、阳石公主、前丞相公孙贺、丞相的儿子太仆公孙敬声、平阳侯曹宗等人,被逮捕下狱处死。到了七月,武帝任命江充为使者,在太子宫挖掘巫蛊,太子与母亲卫皇后商议,担心难以向皇帝解释清楚,遂杀掉江充,举兵与丞相刘屈氂率领的汉军交战,此次巫蛊之祸死了数万人,太子兵败逃走,到了湖县后,被发现,自杀。第二年,刘屈氂又因为诅咒的事情被揭发,遭受腰斩,妻子被枭首。成帝河平二年(公元前27年)正月,沛郡的铸铁官在熔铸铁水时,铁水下不来,发出隆隆的响声,又好像是鼓声,十三个工人惊慌逃走。声音停息后,工人返回后看到地面上,地塌陷数尺,炉体分成十块,一炉中熔铸的铁水好像流星一样分散,飞溅到地面上,与征和二年的情况相类似。这一年的夏天,成帝的舅舅,五人在同一天受封为列侯,号称王氏五侯。成帝的大舅王凤担任大司马、大将军,主持朝政。又过了二年,丞相王商与王凤有矛盾,王凤在成帝面前进谮言,王商被免官,此后去世。第二年,京兆尹王章为王商鸣不平,认为王商忠诚耿直,说王凤在朝中专权,王凤遂以大逆罪诬陷王章,王章被逮捕入狱,死在狱中。王章的妻子、儿女被发配至合浦。再后来许皇后因为巫蛊案被废黜,赵飞燕被立为皇后,赵飞燕的妹妹被立为昭仪,她们合谋杀害成帝的儿子,成帝遂没有了儿子作为皇位继承人。赵皇后、赵昭仪后来负罪自杀。还有一种说法,熔铸的铁水飞溅,属于金不从革。
昭帝元凤元年(公元前80年),燕国的都城南门发生火灾。刘向认为当时燕王派出邪臣和朝廷的大臣们阴谋串联,是一位邪贼,谋反叛乱。南门外,是通向朝廷的道路。上天予以警告,与邪臣往来,危害朝廷,这是一条自取灭亡的不归之路。燕王没有醒悟,遂在此后负罪自杀。
昭帝元凤四年(公元前77年)五月丁丑,孝文帝祭庙正殿发生火灾。刘向认为,孝文帝,是太宗皇帝,太宗庙发生火灾,与成周洛阳的宣榭殿发生火灾,道理是相同的。最初,皇后的父亲车骑将军上官安、上官安的父亲左将军上官桀谋反叛逆,大将军霍光将他们杀了。皇后因为是霍光的外孙女,年少无知,仍然像原来一样,位居皇后的位置。霍光想让皇后生下儿子,还以昭帝须遵照医嘱为借口,禁止后宫中的女人亲近皇帝,只有皇后才可以与皇帝一起睡觉。皇后在六岁时册立,被立为皇后十三年,昭帝驾崩,但还是没有留下一男半女。霍光把持朝政,如同当年周公担任摄政。这一年的正月,皇帝举行了加冠礼,昭帝已经熟悉了《诗经》、《尚书》,天性聪明。霍光没有周公的德能,在朝中执掌朝政九年,比周公摄政的时间还长,昭帝已经举行过加冠礼,霍光仍然没有归还朝政,这预示着国家将会遭到危害。因此昭帝在正月举行过加冠礼,五月份就发生了火灾。古时候的宗庙都在城中,孝文帝的太宗庙建在城外,上天以火灾来告诫,要驱除权贵,要驱除不正直的人。宣帝即位之后,霍光仍然摄政,骄纵之态已经僭越礼制,等到霍光的妻子显谋杀许皇后,霍光知道内情,却始终袒护妻子,霍光死后,霍氏家族谋反,遂被灭族。
宣帝甘露元年(公元前53年)四月丙申,中山国太上皇的祭庙发生火灾。甲辰,孝文帝的祭庙发生火灾。元帝初元三年(公元前46年)四月乙未,孝武帝的陵寝园白鹤馆发生火灾。刘向认为,在此前,将军萧望之、光禄大夫周堪辅政,被佞臣石显、许章等人所谮毁,萧望之自杀,周堪遭到贬黜。第二年,白鹤馆发生火灾。白鹤馆距离武帝陵寝园五里,是一座骑马追逐游玩的离馆,这座馆不应该安排在陵寝地,建在昭穆的陵园地。上天以此来告诫,要驱除权贵,只知道享乐的不正之臣,只会伤害忠良。再后来,许章因为在上林苑中举火骑马追逐,被免官。
元帝永光四年(公元前40年)六月甲戌,孝宣皇帝的杜陵寝园,东阙门的南边发生火灾。刘向认为,此前元帝征用周堪担任光禄勋,周堪的学生张猛担任太中大夫,石显等人谮毁周堪和张猛,结果二人均被贬出京师,在外郡担任官职。这一年,元帝又征召周堪在宫中负责尚书事务,张猛在宫中担任给事,石显等人还是要诬陷他们。陵园小于朝廷,阙门在司马门中,这是内臣石显的象征。孝宣帝,是元帝的父亲,贵为天子;阙门,是朝廷法令发出的地方。上天以此来告诫,佞臣违背法令,帝王重用宦官,一定会为国家带来祸患。后来周堪很少再得到元帝的信任,尚书事务,还是要通过石显传递予皇上,事情的解决,也要通过石显来传达。周堪有病不能讲话。石显诬告张猛,迫使张猛在公车署自杀。成帝即位后,石显失势被迫自杀。
成帝建始元年(公元前32年)正月乙丑,皇考庙发生火灾。在当初,宣帝作为昭帝后嗣,却为自己的父亲设立祭庙,不符合礼制。在当时,大将军王凤在朝中专权,超过了当年的田蚡,危害到国家利益,为此上天于成帝建始元年正月,以火灾的形式来告诫。此后的情况更加严重,成帝的五位舅舅,在同一天内受封为列侯,掌握朝中大权,汉朝遂从此走上下坡路。
成帝鸿嘉三年(公元前18年)八月乙卯,孝景帝祭庙的北阙门发生火灾。十一月甲寅,许皇后被废。
成帝永始元年(公元前16年)正月癸丑,太官令掌管的凌室发生火灾。戊午,戾后陵园的南阙门发生火灾。在当时,赵飞燕正在受到成帝宠幸,许皇后被废,成帝打算立赵飞燕为皇后,上天以大火焚毁凌室,发出警告,与惠帝四年发出的警告相类似。戾后,是卫太子的妾,惨遭巫蛊惨祸而死,宣帝即位后,追加尊号,不符合礼制。而且戾后出身卑贱,与赵飞燕的出身一样。上天用火灾来提出警告,卑贱无德之人不可以奉祀宗庙,将会断绝后嗣,祸患将会很凶恶。到了六月丙寅,成帝册立赵皇后,赵飞燕的妹妹赵昭仪受到成帝娇宠,后来赵昭仪在后宫杀害成帝的皇子,再后来赵氏姐妹伏罪自杀。
成帝永始四年(公元前13年)四月癸未,长乐宫临华殿和未央宫的东司马门发生火灾。六月甲午,孝文帝的霸陵寝园的东阙门南边发生火灾。长乐宫,是成帝母亲王太后居住的宫殿。未央宫,是成帝居住的宫殿。霸陵,是太宗文帝的陵寝盛德园。在当时,太后的三位弟弟相续在朝中执掌大权,整个家族地位显赫。王氏家族中,高官遍布朝中,两宫的亲属危害着国家,为此上天发出警告。第二年,成都侯王商去世,王商的弟弟曲阳侯王根代替王商担任大司马,继续在朝中执掌大权。又过了四年,王根请求退休乞骸骨,推荐了哥哥的儿子新都侯王莽代替自己,王莽最终篡夺刘氏天下。
哀帝建平三年(公元前4年)正月癸卯,桂宫的鸿宁殿发生火灾,这是哀帝祖母傅太后居住的地方。在当时,傅太后妄图与成帝的母亲享受同样的尊号,大臣孔光、师丹等人在朝中掌权,他们认为这样做不妥。在傅太后的怂恿下,哀帝将孔光、师丹等人罢去官职和爵位,傅太后得以获封尊号。又过了三年,哀帝驾崩,傅氏家族也随即遭到废黜。
平帝元始五年(公元5年)七月己亥,高皇帝原庙的殿门发生火灾,被完全烧毁。高皇帝的祭庙原来在长安城中,由于惠帝修建了复道,叔孙通建议惠帝,在渭河北岸再修建原庙,不是原来的祭庙。此时,平帝年幼,成帝的母亲王太后临朝称制,将朝政完全交予王莽掌控,王莽遂在此后篡汉,将高祖的祭庙拆毁,因此上天以火灾的形式发出警告。当年冬天,平帝驾崩。第二年,王莽摄政,继而篡汉自立为皇帝,再后来,终于灭亡。
《洪范五行传》中讲:“修建宫室,装饰台榭,宫内淫乱,侵犯亲戚,侮辱父兄,则田里的庄稼不会得到丰收。”
有人说:土地,是大地的中央,是万物生长的地方。对于君王,则是宫内的事务。宫室、夫妇、亲属,有相辅相成的关系。在上古时,天子与诸侯,宫庙的大小,尊卑有序,有制度来加以约束,国君的夫人媵妾有多少、进退均有着制度规定,九族亲疏长幼也有着礼仪规定。孔子说:“礼的作用,与其奢侈,宁可简约。”在大禹时代,宫室简陋,周文王以礼对待正妻,这些都是圣人用来实施教化的根本要务。土回归本性。假若骄奢淫逸,土即会失去本性。就是没有水旱灾害,五谷草木也不可能长得茂盛,难以五谷丰登。
鲁严公二十八年(公元前666年),“冬天,麦苗大面积死亡。”董仲舒认为,夫人哀姜淫乱,触犯阴气,因此会有水灾。刘向认为,水旱应该有记载,不记载水旱而说:“麦苗大面积死亡”,是土气不能够涵养麦苗,稼穑不能够获取成功。在当时,夫人哀姜与二位小叔子淫乱,内外无别,又加上饥荒灾害,一年内三次修筑台榭,因此庄稼收成不好;装饰台榭,宫廷中又发生淫乱,上天要予以惩戒。鲁严公仍然不觉悟,四年后去世,留下来的祸患影响到此后的二代国君,这就是荒淫奢靡带来的祸患。
《洪范五行传》中讲:“热衷于攻伐,轻视百姓,修筑城郭,侵犯邻国,则金不从革。”
一般来说:金,卦位属于西方,万物长成之后,杀气开始出现。立秋时节,鹰隼搏击长空,秋分时节,霜露开始降临。对于政务,则要求国君整军习武,修理矛戈杖钺,率领士卒们宣誓,展示威武之师,准备征伐敌国,讨伐叛逆,制止暴乱。《诗经》中说:“秉钺誓师,如火烈烈。”又说:“车载干戈,车载弓矢。”军队的一举一动,均要符合礼制,“讨伐不臣,民忘其死。”只有这样,金才能够展示其本性。假若只是贪婪肆虐,耀武扬威,不重视百姓的疾苦,那么金就会失去本性。工人熔铸钢铁,铁水凝滞,变得坚固,不能铸成器械,这种事情看上去很奇怪,也是金不从革。
《左传》中讲,鲁昭公八年(公元前534年),“春天,晋国有石头讲话。”晋平公就此事询问师旷,师旷回答:“石头不应该会讲话,这应该是神灵借着石头来讲话。劳役不按照时令,民众中会有怨言,不能讲话的石头就会代替神灵来讲话。现在宫室修筑的过于奢华,耗尽民力,产生怨恨,不合常规的事情就会发生,石头讲话就是验证了这一点!”在当时晋侯正在修筑虒(sī)祁宫。叔向说:“君子之言,信而有证。”刘歆认为金石是同一类物体,现在是金不从革,失去本性。刘向认为石头以白色为主,属于白祥。
成帝鸿嘉三年(公元前18年)五月乙亥,天水郡冀南山有一座大石头发出轰鸣,声音轰隆隆,像打雷一样,过了一会儿,又停下来。在平襄县二百四十里的地方,此时,野鸡齐声鸣叫。轰鸣的大石头高一丈三尺,宽厚差不多一样,旁边有悬崖陡壁,距地二百余丈,在当地,百姓把这块大石头叫做石鼓。石鼓鸣,就会有兵灾。这一年,广汉郡一名戴枷的囚犯从牢中越狱,劫走死罪囚犯郑躬等人,而后盗取武库中的兵器,劫略当地的官员百姓,身上穿着绣衣,自称山君,聚集的徒众越来越多。第二年冬天,才被捉拿归案,判处死刑,招降了三千余人。此后四年,尉氏县的樊并等人造反,杀害陈留郡太守严普,自称为将军,山阳县在逃的犯人苏令等人聚集数百人,盗取武库中的兵器,在四十几个郡、诸侯国流窜,第二年全部被捉拿归案,判处死刑。在当时,成帝正在修建昌陵,动用民工数万人,从郡国迁徙官吏百姓五千余户,以充实陵邑。前后花费五年时间,昌陵没有建成,只好停建,又让迁徙的百姓返回家乡。大石头轰鸣,与晋国石头讲话,是相同的徵兆,这是师旷所说的:“民力耗尽。”也是《洪范五行传》中所讲的“轻视百姓”。虒祁离宫离开绛都四十里,昌陵也是建在荒郊野外,均符合对城郭的占卜。城郭属金,宫室属土,内外之别而已。
《洪范五行传》中讲:“减省宗庙礼仪,不按照时令到祠庙祈祷,荒废祭祀,违逆天时,则水不润下。”
一般来说:水,卦位属于北方,是最终收藏万物的地方。对于人的生死来讲,生命结束后就要埋葬,而精神仍然会在空中游荡,圣人为此修建宗庙,以收藏魂灵气息,在春秋两季祭祀,借此奉行孝道。君王即位,一定要郊祀天地,祝告神祇,祈求神灵降福,还要遥祭山川,献祭百神,对祭祀的事情不敢马虎。在祭祀时,要净身斋戒。恭敬肃穆,鬼神才会来享用祭品,人也才能够获得更多福佑。圣王因此要顺事阴气,和谐神人之间的关系。即使要劳役百姓,发号施令,也要遵照时令,按时祭祀。在一年的十二个月中,顺应了节气,阴阳才会调和,才能够善始善终。水也就回归了本性。假若不能够敬事鬼神,发出的政令违逆时令节气,水就会失去本性。云遮雾障,大水漫溢,百川泛滥,冲毁城郭,溺死人民,或者是淫雨连绵,伤害庄稼,这就是水不润下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讲:“专权纵欲,诛罚无理,就会发生水灾,水灾,是大雨成灾,也可能结成凝霜,还会伴随着风灾,天昏地暗。饥荒年景,仍然不知道节俭,过于奢侈,就会发生水灾;危害人民。疏远有德之人,不能加以重用,就会发生水灾;江河泛滥,大水杀人,水淹的地方还会生虫。冤狱充塞,不能结案,这是司法不公,水会凝结成冰,天寒而杀人。追杀不懈,这是不顾义理,雨水不调,致使五谷歉收。敌人大败,仍然不愿意收兵,这是阴气过盛。所谓解开,即是舍弃,君王已经将对方战败,惩治了首恶,就要赦免余众,否则就会包藏阴气,大水泛滥,会淹没城郭,天上降霜,会杀死植物。”
鲁桓公元年(公元前708年),“秋季,发大水。”董仲舒、刘向认为鲁桓公杀害了哥哥鲁隐公,官员百姓都为鲁隐公哀伤,而鄙视鲁桓公。后来宋国的华父督杀害了国君,诸侯国间会盟,要讨伐华父督,鲁桓公接受了宋国的贿赂,回到国内,随即又背叛宋国。诸侯于是讨伐鲁国,仍然是交战结仇,伏尸流血,百姓更加愤怒,因此在鲁桓公十三年(公元前699年)的夏天,再次发大水。一般来说,夫人骄淫,大臣谋杀国君,就会阴气旺盛,鲁桓公不觉悟,遂最终被杀。刘歆认为这是鲁桓公把有周公庙的许田,换给了郑国,不愿意祭祀周公,对周公庙荒废了祭祀,遭到惩罚。
鲁严公七年(公元前687年),“秋天,发大水,淹死了麦苗。”董仲舒、刘向认为,鲁严公的母亲文姜和哥哥齐襄公淫乱,合谋杀害鲁桓公,鲁严公忘记了杀父之仇,又娶了齐国的女人,还没有过门,就先与她淫媾,过了一年才举行仪式,鲁严公在道上迎接,这种淫乱的行为,臣下鄙视,而上天遂予以惩罚。
鲁严公十一年(公元前683年),“秋天,宋国发大水。”董仲舒认为,当时的鲁国、宋国连年为了乘丘、鄑地而战,百姓为此而发愁、哀怨,阴气太盛,所以二个国家均发生大水。刘向认为在当时,宋愍公骄横、傲慢,看到水灾,仍然不知悔改,鲁严公十二年(公元前682年),鲁愍公与他的大臣宋万玩博弈游戏,妇人在旁边观看,宋愍公玩得恼怒了,骂宋万,结果被宋万所杀害,水灾即是对此事的报应。
鲁严公二十四年(公元前670年),“发大水”。董仲舒认为这是鲁严公的夫人哀姜淫乱,不遵守妇道,这是阴气太盛的缘故。刘向认为哀姜刚嫁入夫家,鲁严公让宗室大夫的妇人来拜见,拜见时用了玉璧作为礼物,不合礼制,哀姜又与二位小叔子淫乱,鲁严公不加制止。臣下做出贱事,因此在这一年、第二年,连续二年发大水。刘歆认为此前鲁严公装饰宗庙,雕梁画柱,以丹红颜色涂抹门楹,以此来向夫人夸耀,对宗庙简慢亵渎而受到惩罚。
鲁宣公十年(公元前599年),“秋天,发大水,饥荒。”董仲舒认为,在当时,鲁国连年讨伐邾国,夺取城邑,遭到报复,兵连祸结,百姓愁怨。刘向认为,鲁宣公杀了子赤而自立为国君,子赤,是齐国夫人生的,所以害怕,就以济西的土地贿赂齐国。邾国的子玃(jué)也是齐国夫人生的,而鲁宣公连年与邾国交兵。臣下都害怕齐国的国威,又有创伤邾国之祸,因此而鄙视鲁宣公,认为他做得不对。
鲁成公五年(公元前586年),“秋天,发大水。”董仲舒、刘向认为,当时鲁成公年龄幼小,势力弱小,朝政掌握在大夫手中,前年曾经连续二次动用军队打仗,去年又再次修建郓城,以加强私家权利,仲孙蔑、叔孙侨如擅自做主与宋国、晋国会盟,这是阴胜于阳。
鲁襄公二十四年(公元前549年),“秋天,发大水。”董仲舒认为,在此前一年齐国伐晋,鲁襄公派出大夫率领军队救援晋国,后来又侵犯齐国,鲁国是小国,军队又弱,数次与强敌、大国对阵,百姓愁怨,阴气太盛。刘向认为,此前鲁襄公怠慢邻国,因此邾国在南面讨伐鲁国,齐国在北面讨伐鲁国,莒国在东面讨伐鲁国,百姓一时间骚动,后来鲁国又冒犯强齐。随即遭遇大水,饥荒,五谷歉收,这一年的灾祸接二连三。
高后三年(公元前185年)夏天,汉中郡、南郡发大水,河水溢出堤岸,淹没四千余家。高后四年秋天,河南郡发大水,伊河、雒河淹没一千六百余家,汝河水淹没八百余家。高后八年夏天,汉中郡、南郡河水再次溢出堤岸,淹没六千余家。南阳郡沔河发大水淹没一万余家。在当时,女主在朝中掌控朝政,诸吕在朝中拜为丞相、受封为诸侯王。
文帝后元三年(公元前162年)秋天,天上下大雨,连续三十五日昼夜不停。蓝田县的山水涌出山涧,淹没九百余家。汉水溢出堤岸,损毁民房八千余间,淹死三百余人。在当时,赵国人新垣平以望气,得到文帝信任,为文帝在渭阳县修建五帝庙,希望能够发掘出周鼎,在来年夏天四月,供文帝郊祀上帝。这件事进行了一年多,骗局败露,害怕被杀,遂阴谋叛逆,被发觉,处以腰斩,祸灭三族。在当时,朝廷连续几年送汉朝公主,下嫁予匈奴单于,还要陪送丰厚的嫁妆,匈奴越发骄横,屡次侵犯汉朝边郡,杀害边民达一万余人,朝廷只得征调汉军,守卫边郡。
元帝永光五年(公元前39年)夏天到秋天,连续发大水。颍川郡、汝南郡、淮阳郡、庐江郡连续下大雨,大水冲毁了乡村民舍,淹死许多人。在此前一年,有关官员奏请撤除郡、诸侯国的宗庙,又定下了迭毁制度,撤除了太上皇、孝惠帝的寝庙,没有修复,儒生们认为这是违逆古制。还有宦官石显在朝中受到重用。
成帝建始三年(公元前30年)夏天,发大水,三辅地区连绵雨连续下了三十几天,十九个郡国下大雨,山谷中的大水奔涌而出,淹死了四千余人,冲毁了官府衙门,还有八万三千余所民宅被冲毁。成帝建始元年,有关官员奏请,将甘泉宫的泰一祠庙、河东郡的后土祠庙,搬迁至长安城的南北郊。第二年,又撤销了雍县的五帝祠庙,郡国中的祠庙,仅保留六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