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书

《汉书》又称《前汉书》, 由东汉初期历史学家班固编著,这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式的断代史书。《汉书》通过纪、表、志、传开创了我国编撰断代史的先河,奠定了此后编修正史体例的基础。全书包括纪十二篇,表八篇,志十篇,传七十篇,共一百篇,后人将其分为一百二十卷,共八十万字。《汉书》以史料丰富、文赡事详、博学洽闻而著称,为后代研究西汉历史提供了丰富的文史资料,为中华民族保存了丰厚的文化遗产。特别是《十志》的撰写,更为后代学者们所推崇。
卷二十七中之上 五行志第七中之上

《尚书·洪范》中讲:“要恭敬地对待五事。五事:第一为貌,第二为言,第三为视,第四为听,第五为思。貌须恭,言须听,视须明,听须敏,思须睿。君王貌恭肃敬,臣下则不敢不恪尽职守;君王言辞谦和,治国理政才会减少损失;君王目光敏锐,臣下贤与不肖,才会辨别清楚;君王兼听则明,才会理解臣下的谏言,君王睿智明查,臣下的才能,才会得到充分发挥。善政的检验:君王貌恭肃敬,才会有风调雨顺;君王言辞谦和,才会有阴阳协调;君王明察秋毫,寒暑才会顺应时节;君王明辨是非,寒暑才会应时而至;君王睿智聪敏,四季才会和谐。恶政的检验:君王狂放,则会阴雨连绵;君王荒谬,则会阴阳失调;君王目光混浊,则会冷暖失序;君王焦躁,则会寒暑紊乱;君王愚昧,则会风雨失调。”

《洪范五行传》中讲:“貌不恭敬,会失去庄重,错误表现在狂妄,错误的惩罚即是阴雨连绵,还会有更严重的惩罚。会有服妖出现,会有龟妖出现,会有鸡祸出现,身体下面会生出毛病,会向上传染,眼睛会生翳,会有青眚青祥。以五行来解释,须金克木。”

据说:无论是植物,还是动物,均会成妖成怪。这些妖怪,还会坐胎生育,从细微到长成。虫豸之类的妖怪,也叫做妖孽。这种妖孽很细微。人们家中饲养的六畜,成为妖怪,叫做妖祸,意思是距离人们很近。怪异的东西长在人的身上,叫做病疴。病疴,是疾病的形式,病的很厉害。病到极致,则会有异物生出来,这种生出来的不详之物,叫做眚(shěng);假若是外来之物侵入,叫做祥,祥也叫做祯。因为邪气而受伤,叫做沴(lì)。沴就是莅临,不顺畅,不如意。一件事情的降临,叫做“时则”,时来时不来,不是一定要来,或者来,或者不来,或者之前来,或者之后来。

在武帝朝,夏侯始昌研究《五经》,专门研究《洪范五行传》,将其传授予本族子弟夏侯胜,后来又传授予许商,许商传授予信任的弟子。这种传授与刘向相同,只有刘歆在传授中,解释时有些差异。面貌不恭敬,即不端庄肃静。肃,也就是敬。在内叫做恭,在外叫做敬。君主的行为举止,假若体貌不恭,傲慢骄矜,则不能处理复杂的政务,表现形式就是狂妄,容易冲动,处理政务时,容易出错。君主傲慢,臣下自然会暴虐,这时阴气就会占据上风,上天会以连绵雨来告诫。雨水过多,会伤害到五谷生长,其结果,会造成衣食不足,继而产生盗贼,这种情况很糟糕。一般来说,一个人多次受到惩戒,或者相貌丑陋,均会出现这种情况。假若民风狂躁、傲慢,喜欢反复无常,人们穿着随便,身着奇装异服。这种情况称为服妖。水中的动物也会出现怪异,会产生龟孽。在《易经》中,鸡为《巽卦》,鸡有顶冠、爪距,这是文武之貌。如果不注重仪表,外在面貌不雅,则会有鸡祸。还有一种说法,在水年,鸡会死得很多,人们认为这很怪异,就是这个道理。君王失去威仪,会有强势的大臣威胁到君王,所以说身体下面会生病,会影响到上面。木的颜色为青,青色的云雾称为青祥。凡是面貌受伤,就是伤了木气,木气生病,需要以金来清除,这是因为冲气可以相通。在《易经》中,东方为《震卦》,为春,为木;西方为《兑卦》,为秋,为金;南方为《离卦》,为夏,为火;北方为《坎卦》,为冬,为水。春分和秋分,昼夜时间相等,寒暑气温均衡,此时金木之气,容易发生变化,面貌受伤,秋天会阴雨连绵,春天艳阳高照,会出现旱情。在冬至、夏至,昼夜时间相反,寒暑温差极大,水火之气不能相互共存,视力会受到伤害,出现火眼,因为受寒而受到伤害,这是气息受伤。气息逆行,达到极致则称为恶;气息顺行,获得福佑称为好德。刘歆在谈到面貌时说,有鳞虫妖孽,有羊祸,有鼻疴。还说,从天文角度讲,东方的星辰是龙星,龙也称为鳞虫;在《易经》中,羊为《兑卦》,木受金伤,继而生病,会出现羊祸,与阴雨连绵相同。这种说法欠妥。春季和秋季,阴阳气息相互对抗,木生病,金势强,才能够相互依存,这是一定之理。妖祸或者妖疴祥眚,指的是同一类事,不可能此事与另一事不同。

《春秋》中记载,鲁成公十六年(公元前575年),鲁成公与诸侯在周王室的京师会面,单襄公看到晋厉公高视阔步,对鲁成公讲:“晋国将会出现祸乱。”鲁成公问:“请问是天罚呢?还是人为造成的祸乱?”回答说:“我不是史官,怎么会知道天罚?我只是看到晋国国君的面貌,以此判断出,晋国会有祸乱发生。君子的眼睛是用来视物的,脚步走起来要从容不迫,观察行路的样子,即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内心活动。一个人的眼光看上去,充满了祥和与友善,脚步会同时表现出来。晋侯高视阔步,目光散乱,脚步与目光不合拍,这表明晋侯的内心,一定是存有邪念。目光与投向的物体,不能保持一致,作为国君,怎么能长久地握有君权?现在的诸侯国,要与其它诸侯国搞好关系,这是国家大事,关系到国家的生死存亡。假若国内的大臣没有问题,那么国君在举行会盟的重要时刻,说话走路、观看、谛听,均应该无可挑剔才对,从这些,可以观察出一个人的品行。目光远视,这是不顾及与邻国的友谊;脚步迈得远,对待自身的德行不谨慎;说话随意,讲话不顾信义;喜欢欣赏淫声,不顾及名声。一个人以目光来传递友谊,以脚步来表现德行,以言谈给人以信任感,以善于谛听来传递美德,这些事情,决不能轻率随意地对待。假若有一事不注意,即会为自身和国家带来危害;全部不注意,则国家一定会危亡。现在晋侯的目光与脚步均失去分寸,我才这样讲。”二年过后,晋国人杀害了晋厉公。所有这些,均说明面貌的重要性。

《左氏传》中记载,鲁桓公十三年(公元前99年),楚国屈瑕讨伐罗国,斗伯比为屈瑕送行,返回时对驾车的驭手说:“莫嚣一定会损兵折将,我看他那趾高气扬的样子,就知道了,他此次出征心不在焉。”随即拜见楚王,谈了自己的分析。楚王即刻派出一位赖国人去追赶屈瑕,已经来不及了。莫嚣此次出征,军容不整,而且没有应敌的方略。到了罗国,罗国人严阵以待,楚军遂大败而归。莫嚣(屈瑕)自缢身亡。

鲁釐公十一年(公元前649年),周王室派出一位名叫过的内史向晋惠公传达王命,晋惠公接受王室的玉壁,态度傲慢,表现出不恭敬的样子。过返回后向周王汇报,过说:“晋国侯恐怕要绝后啦!天子赐予玉璧,晋惠公却疏于礼仪,心不在焉,这是自我放弃了天子赐予的福瑞,怎么可能有后代继嗣!礼,是立国之本;敬,如同承载着礼的乘舆。没有恭敬的态度,则难以实施礼,不能实施礼,则上下浑噩无知,怎么能长久保有国君的位置!”鲁釐公二十一年(公元前639年),晋惠公去世,儿子晋怀公即位,晋人杀了晋怀公,重新立了晋文公(重耳,春秋五霸之一)。

鲁成公十三年(公元前578年),晋侯派郤(xì)锜向鲁国求救,外交礼仪不恭敬。孟献子说:“郤氏要灭亡了吗!礼,是人立身做事的根本;敬,是人立身做事的根基。郤子失去了根基。他的先祖,时代作为晋国上卿,这次接受君命前来鲁国求援,为了社稷的安危,却有辱使命,不灭亡还等什么!”鲁成公十七年(公元前574年),郤氏灭亡。

鲁成公十三年(公元前578年),诸侯到洛阳来朝见天子,而后在大夫刘康公的率领下,讨伐秦国。周大夫成肃公在宗庙接受祭肉时,傲慢无礼。刘康公说:“我听人讲,百姓接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生,才具有了生命。因此也就有了礼义、威仪,有了礼仪规范的要求,才能够获得福佑,福寿安康。能够遵守规范,才能够福寿绵长,不能遵守规范,只能是自取灭亡,遭受祸殃,因此君子要勤于礼仪,小人要尽力而为。勤于礼仪莫过于恭敬,尽力而为莫过于敦厚。恭敬是为了要获得神灵的福佑,敦厚守礼则须安分守己。国家大事,在于祭祀和征伐。祭祀中要供奉祭肉,征伐前要接受祭肉,通过接受祭肉而接受神灵的福佑,现在成肃公傲慢无礼,舍弃了神灵的福佑,难以挽救了!”当年五月,成肃公去世。

鲁成公十四年(公元前577年),卫定公设宴招待晋国大夫苦成叔,由卫国大夫宁殖陪同。苦成叔倨傲不逊,宁子说:“苦成家族要灭亡了吗!古时候设宴招待客人,要在酒筵上观察客人的威仪,以此来判断其吉凶祸福。《诗经》中说:‘兕觥其觩,美酒味柔,不骄不傲,享受福祐。’今天在酒筵上,这家伙竟然如此地傲慢无礼,这是在自取灭亡啊。”又过去三年,苦成氏家族灭亡。

鲁襄公七年(公元前566年),卫国大夫孙文子出访鲁国,鲁国国君迈上台阶,孙文子也同时迈上一个台阶。叔孙穆子作为赞礼官,走过来对孙文子说:“诸侯国在会盟时,我们的国君没有怠慢过卫国国君。今天你不肯走在我们国君的后面,我们的国君不知错在哪里,竟受到你如此轻视;请你走得稍微慢些!”孙文子哑口无言,但也没有表示出歉意。叔孙穆子说:“孙文子一定会灭亡。作为臣子却要拿出国君的派头,有了错误,还不懂得道歉,这就是灭亡的徵兆。”鲁襄公十四年,孙文子驱逐卫国国君,迫使其逃亡至齐国,孙氏的采邑后来也背叛了孙文子。

鲁襄公二十八年(公元前545年),蔡国景侯从晋国返回蔡国,途经郑国。郑伯设宴招待,在酒筵上,蔡景侯倨傲无礼。郑国大夫子产说:“蔡君恐怕难以逃脱灾祸!往日蔡侯途经郑国,我们的国君派子展在东门外慰劳蔡侯,蔡侯就非常倨傲。我当时说:‘蔡侯会知错而改的。’此次返回,接受宴请,蔡侯依然如故,看来他就是这个样子了。蔡国是一个小国,前来大国,态度倨傲不逊,以为就应该如此,将来会善终吗?蔡侯即使逃脱了惩罚,灾祸也会落在他的儿子辈身上。蔡侯淫荡(与儿媳通奸),不像一个做父亲的样子,将来儿子恐怕要遭受祸殃。”鲁襄公三十年(公元前543年),蔡侯被世子般杀害。

鲁襄公三十一年(公元前542年),鲁襄公去世。季武子要立鲁襄公的儿子公子姬裯(chóu),公孙穆叔说:“姬裯这个人,在服丧时没有哀痛的表现,在服丧期间,还面露喜色,这是不孝。不孝之人,很少能够躲过灾祸的,如果真地立了公子姬裯,一定会是季氏的忧患。”季武子不听,还是立了公子姬裯。等到丧葬完毕,三次更换丧服,换上新的丧服,很快就和旧的丧服一样变得肮脏。这就是鲁昭公。在位二十五年,听信谗言攻打季氏。兵败,出逃在外,死在外面。

鲁襄公三十一年(公元前542年),卫国大夫北宫文子出使楚国,注意到楚国令尹围之的态度,返回后对卫侯讲:“楚国令尹表现出国君的派头,将来会有异志;但即使得逞,恐怕也将难以善终。”卫侯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回答说:“《诗经》中讲:‘敬慎威仪,民众效法。’现在令尹毫无威仪,民众无从效法。民众不能效法,又在民众上面居于高位,因此判断,令尹围之不能善终。”

鲁昭公十一年(公元前531年)夏天,周王室大夫单成公在卫国的戚地与诸侯国会盟,目光下视,说话迟钝。晋国大夫叔向说:“单子恐怕要死了!诸侯在朝见天子时,朝堂上有固定的位置,王室大夫会盟诸侯时,有一定的次序排列,衣服上有袪(qū,衣领交叉处),腰带上有结。在会盟诸侯时,讲话时要让每一个出席的人都能听到,这样出席的人才能明白天子传达的声音;目光要对准对方的腰带和衣领处,以示神情专注。语调高亢足以传达天子的诏命,目光专注足以表明天子使臣的威仪,两样缺一不可。今天单子作为天子使臣,在传达天子诏命的会盟上,目光不能到达诸侯的腰带,声音不能传达到每个人的耳中,神态不专注,语言迟钝,吐字不清。失去礼仪,传达诏命不明确,诸侯难以领会天子的诏命,单成公的表现,似乎气息接续不上来。”到了十二月,单成公去世。

鲁昭公二十一年(公元前521年)三月,蔡国国君平公下葬,在葬礼上,蔡国的太子朱没有站在应该站的位置,站在了卑下的位置。送葬的鲁国大夫返回后告诉大夫昭子。昭子叹道:“蔡国要灭亡了吗!即使不亡,国君也难以善终。《诗经》中说:‘国君不懈于位,民众才能安宁。’现在刚开始即位就站在卑下的位置,以后怎么办。”到了十月,蔡侯出奔,逃亡至楚国。

晋国大夫魏舒在翟泉与诸侯国大夫相会,诸侯国将要合力修建成周洛阳的城墙。魏子在晋国时代替国君处理政务,卫国大夫彪傒说:“诸侯国要为天子修筑城墙,魏子代替国君发号施令,这样做不合乎礼仪。大事上不合乎礼仪,一定会有大的灾祸。晋国即使不失去诸侯地位,魏子也不会有好下场!”这次为天子修筑城墙,魏献子将具体事务交予韩简子负责,而自己去旷野狩猎,遇到大火被烧死。

鲁定公十五年(公元前495年),邾国国君隐公到鲁国朝见鲁国国君,邾隐公高举玉圭,仰着脸看着鲁国国君。鲁定公谦卑地接下玉圭,俯身表示礼敬。子贡在旁边观看,说:“从礼仪上来看,这二位国君皆有死亡的徵兆。礼仪,关系着生死存亡。行礼时要左右周旋,进退俯仰,而后接受献礼;在朝会、祭祀、丧葬、阅兵的时候,要观察礼仪是否合乎规范。而今在正月里两国国君相会,两位国君做的均不符合礼仪,对待礼仪表现出心不在焉。在朝会这样的大事上均不符合礼仪,何以能够长久?目光高视,是傲慢;卑身俯下,是颓唐。傲慢则会乱,颓唐则有病。鲁国国君作为主人,要先亡吗!”

鲁隐公九年(公元前714年),“三月癸酉(十日),大雨,雷震;庚辰(十七日),大雪。”大雨,即是降水;雷震,即是雷电。刘歆认为三月癸酉,在历法上应该是春分后的一天,开始有雷电,天上也会下雨,但不应该是下大雨。下大雨,是以雨来惩罚。从开始雷电,经过八日,开始下大雪,这是以寒冷来惩罚。刘向认为周历的三月,是汉代的正月,应该会有雨水,雪夹着雨,不应该有雷电。既然有雷电,就不应该再下雪。这些均不符合季节时令,是一种怪异的现象。《易经》中讲,雷在二月出现,其卦象为《豫卦》,意思是万物会随着雷声复苏,露出地面,生机勃勃。在八月后隐没,此时的卦象为《归妹》,意思是雷电回去了。地下的植物开始孕育根茎,冬眠的虫子此时开始隐藏起来,避开盛阴之害;地面上的果实成熟,准备收藏,以显示盛阳之德。隐藏则能避害,地面上的果实带来收获,这是人君之象。在当时,鲁隐公以弟弟桓公的年龄幼小,代替弟弟摄政。公子翚(huī)看到鲁隐公摄位的时间很久,劝鲁隐公代替弟弟即位好了。鲁隐公不同意,公子翚害怕,赶快改换口气,而后与鲁桓公一起杀害了鲁隐公。上天看到这种情况发生,就在正月里下大雨,而后雷电交加,这表明阳不能蔽阴,阴气造成危害而伤害到万物。上天以此来告诫,国君不能抓住时机,贼弟佞臣就会作乱。此后八天,又下大雨雪,阴气在此时出现,胜过阳气,篡杀的灾祸终于出现。鲁隐公至死不悟,二年后被杀。

昭帝始元元年(公元前86年)七月,天上下大雨,从七月一直下到十月,下连绵雨。成帝建始三年(公元前30年)秋天,大雨连绵不断三十余日;建始四年九月,大雨连绵十余日。

《左传》中记载,鲁愍公二年(公元前660年),晋献公派太子申生率领军队出征,晋献公让太子穿着左右异色的偏衣,身上配戴着金玦。狐突看到后叹道:“这是重要时刻,举行征伐;身上穿的衣服,是用来表明身份的;身上佩戴的玦,是用来表明愿望的。如果重视此次出征,就会在春夏之际发布诏命;穿在身上的衣服,应该是颜色纯正的衣服;以此来表明对太子信任,还要佩戴表示忠心的玉佩。而今在一年的末尾诏命出征,表明事情难以成功;穿着杂色的尨(máng)服,表明态度疏远;佩戴金玦,表明不再信任。用衣服表示疏远,选择时辰使事情难以成功,杂色衣服表示感情疏远,金玦表示离心离德,还有什么可说的!”晋国大夫梁余子养说:“领兵出征的统帅,在祖庙受命,在神社接受祭肉,均有规定的礼服。现在没有穿规定的礼服,却穿着这样的杂色衣服,接下来的命运可知。死而不孝,不如逃走。”晋国大夫罕夷说:“尨服表示此次出征不会吉利,金玦表示此去难以返回,国君心里已经有了想法。”此后四年,申生因为被谗言毁伤而自杀。几乎与预言讲的一样。

《左传》中讲,郑文公的儿子子臧喜欢鹬(yù)羽毛编织的帽子,郑文公厌恶子臧,派人在子臧逃亡的路上,杀了子臧。刘向认为这件事情,类似于穿着杂色衣服。所以说,这件事不仅发生在子臧身上,也告诫了郑文公。在当初,郑文公对晋文公傲慢无礼,又违背天子诏命,讨伐滑国,不尊重天子,不礼敬上宾。再后来晋文公复国后,讨伐郑国,郑国几乎亡国。

在昭帝朝(公元前86—前74年),昌邑王刘贺派中大夫到京师长安来,制作了很多侧注冠,用来赏赐昌邑国中的大臣,还让奴仆戴着这种冠。刘向认为这种冠类似于妖服。当时昌邑王刘贺悖逆狂妄,知道天子身体有病,仍然带着猎犬打猎,驰骋如故,与奴仆、伙夫玩耍快乐,骄纵不敬。冠是戴在头顶上的礼帽,奴仆是贱人,刘贺毫无道理地制作这种不是常礼所戴的冠,这是对尊显不敬。把这种冠赐予奴仆去戴,是把至尊丢在地上践踏。再后来昭帝驾崩,没有儿子继承皇位,朝中大臣征刘贺作为昭帝的继嗣,继承皇位。刘贺刚即位,即表现出悖逆无道,绑缚谏议大臣夏侯胜等人。大臣们奏报皇太后,继而废黜刘贺为庶人。刘贺还是诸侯王时,看到大白狗戴着方山冠,没有尾巴,这就是妖服,也是犬祸。刘贺就此事问郎中令龚遂,龚遂说:“这是上天在发出警告,意思是大王身边的人像戴着冠的狗。如果能够及时疏远他们,还有希望,如果不能疏远他们,最终只有灭亡。”刘贺被废黜几年后,宣帝将刘贺封为列侯,再次有罪,死后不再保留爵位,这即是犬祸没有尾巴的效应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讲:“行为悖逆,就会有奴仆戴冠,天下大乱,国君没有嫡生儿子,继而由妾生的儿子继承王位。”又说:“君不能走正道,大臣就会篡位,妖狗会戴着冠走出朝门。”

成帝鸿嘉、永始年间(公元前20-前13年),成帝喜欢微服出行,在宫外游玩,成帝选择一些期门郎官,带着武器,还有一些私家奴仆,多的时候达十余人,少的时候也有五六人,均穿着白衣,束上头巾,身上带着佩剑。乘着小车,成帝与御手一起坐在御手的垫子上,或者是骑马出行,在市里或者郊外游玩,最远可以离开京师,来到较远的县邑。在当时,大臣车骑将军王音与刘向等人,多次劝谏成帝。谷永说:“《易经》中说‘得臣无家’,意思是说天子是家天下,没有自己的私家。现在陛下弃万乘之尊,喜欢与奴仆、家人一起享受贱事;厌弃了至尊的帝位,喜欢与匹夫一起做卑贱的事情;喜欢聚集那些轻浮无义之人,还把他们当作私客;在民间购置私田,在北宫畜养奴仆车马;放弃皇上的南面之尊,离开深宫,甘冒风险与小人日夜相伴,在官吏百姓家中开怀畅饮,身上穿着乌七八糟的衣服坐在一起,没有尊卑之分,乐而忘返,日夜在宫外游玩。负责宫门宿卫的大臣,手中执着干戈,却守卫着一座没有君主的宫殿,公卿百官们不知道陛下的下落,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几年。在古时候,虢公无道,有神灵警告虢公:‘赐予你田地。’意思是说让国君以庶人身份接受田地。诸侯梦见得到田地,对于国家来说,是一个不祥的徵兆,更何况皇上在宫外还要畜养私田财物,做着庶人做的事情!”

《左传》中讲,周景王时,大夫宾起看到雄鸡自断尾羽。刘向认为这类似于鸡妖。在当时,天子有一位爱子姬鼌,天子与宾起暗中商议,想立姬鼌为太子。周景王打算在北山狩猎时,使用军队将嫡子的党羽剿灭,还没有来得及实施计划,周景王驾崩。三个儿子此后为了争夺王位,发生争斗,周王室大乱。再后来,宾起被杀,姬鼌逃往楚国而败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讲:“有始无终,这即是妖雄鸡咬断尾羽的徵兆。”

宣帝黄龙元年(公元前49年),未央宫中的辂軡马厩,有一只雌鸡变成雄鸡,羽毛变化,还不会打呜,也不会率领母鸡群,没有爪距。元帝初元年间(公元前48-前44年),丞相府少史的家中有一只母鸡孵蛋,而后变成公鸡,有鸡冠爪距,还会打鸣,率领着鸡群。元帝永光年间(公元前43-前39年),有人献上一只公鸡,头上长角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讲:“母鸡能报时,能够报时者当死。”京房认为自己就懂得报时,担心会应验在自己身上。刘向认为京房以鸡来占卜,不准确。母鸡是小畜牲,负责清晨报时,提醒人们起居,这是小臣掌握大权的象征。意思是小臣将会借君王的权利,妨害国家政事,就是石显这一类人。元帝竟宁元年(公元前33年),石显伏罪自杀,这就是效应。还有一种说法,石显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?在古时候,武王伐纣,到了牧野,在牧野誓师,武王说:“古人有言:‘牝鸡不能报时;牝鸡报时,就要败家。’现在殷纣王只相信妇人的话。”由此来判断,黄龙、初元、永光年间的母鸡变为公鸡,是国家将要发生变化的徵兆,是后宫妃嫔要出现变故的象征。宣帝甘露二年(公元前52年),一位太子妃生下一个男孩儿,这个男孩儿后来被立为太子。这位生下男孩儿的太子妃,即是王禁的女儿王政君。黄龙元年(公元前49年),宣帝驾崩,太子刘奭即位,这是元帝。生下男孩儿的太子妃成为皇后,这一年,未央宫马厩中养的母鸡变为公鸡,这表明,其效应就在正宫。不会打鸣,不能率领鸡群,也没有爪距,但是已经开始显贵,只是尊还没有立起来。元帝初元元年(公元前48年),元帝立王政君为王皇后,开始时封为婕妤。三个月后癸卯(七日),皇帝制诏书,说:“封王婕妤的父亲丞相府少史王禁为阳平侯,在朝中享受特进待遇。”到了丙午(十日),就立了王婕妤为皇后。第二年正月,元帝立王皇后的儿子为太子。正好验证,丞相府少史王禁家中的母鸡变为公鸡,卦占就应验在丞相府少史王禁的女儿身上。在孵鸡卵,说明是已经有了儿子。有鸡冠、爪距、会打鸣,也能够率领鸡群,说明尊已经立起来。元帝永光二年(公元前42年),阳平顷侯王禁去世,儿子王凤继承爵位,在宫中担任侍中兼任卫尉。元帝驾崩(竟宁元年,公元前33年),皇太子即位,这是成帝。尊皇后为皇太后,任命皇太后的弟弟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,负责宫中的尚书事务,成帝将朝中大权委托予舅舅处理,不加干预。王氏的权利从王凤起,开始崛起,因此在王凤接受爵位时,雄鸡头上长出角来,这表明王氏开始作威作福,在朝中专权,危害到皇权和国家利益,就是从王凤开始。再后来王凤的弟弟先后在朝中执掌朝政,一直到王莽篡位,篡夺了汉家天下。王莽当上皇帝后五年,王太后驾崩,这正符合效应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讲:“贤者处于衰世,能够报出时辰,为此会受到伤害,奸臣以假象迷惑众人,如同鸡生出角来。鸡生角,暗示的是君主大权旁落。”又说:“妇人专权,国家不宁;这就如同牝鸡像雄鸡一样打鸣,象征着君主不幸。”京房认为此后发生的事情,均在他的占卜中了。

鲁成公七年(公元前584年),“正月,鼷鼠啃食了郊祀的牛角:改用其它的牛来占卜吉凶,鼷鼠又再次啃食了牛角。”刘向认为这种事情类似于青祥,也叫做牛祸,是因为不敬加上无知而导致。在古时,周公制定礼仪,奠定了周代治国理政的基础,成王诏命鲁国可以郊祀天地,以表示对周公的尊敬。到了鲁成公,三家(仲孙氏、叔孙氏、季孙氏)开始在鲁国专权,鲁国从此走上下坡路。上天哀怜周公有这么好的德行,他的封国却要有败亡之祸,因此在郊祀时提出警告。老鼠,是小动物,喜欢盗窃,鼷又是最小的老鼠。牛,是大牲畜,是用来祭天的圣物。角,象征着权利、征战,高高在上,显示着国君的权威。小小的鼷鼠,却一而再地啃食至尊的牛角,这象征着季孙氏这些陪臣均为盗窃之人,将要篡夺国柄,伤害君权,危害到对周公的祭祀。改换了牛进行祭祀,鼷鼠又再次啃食牛角,上天给予更严厉的警告。鲁成公昏庸无能,君臣遂先后被晋国扣留。到了鲁襄公,晋国在溴梁举行诸侯国会盟,天下的许多诸侯国大夫篡夺了国君的权利。再后来鲁国三家驱逐了鲁昭公,鲁昭公死在逃亡的路上,几乎断绝了周公的祭祀。董仲舒认为鼷鼠啃食郊祀的牛角,是因为在摆放供奉的祭祀牲畜时不谨慎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讲:“祭天不谨慎,妖孽鼷鼠啃食郊祀的牛角。”

鲁定公十五年(公元前495年),“正月,鼷鼠啃食郊祀的牛,牛因此而死。”刘向认为鲁定公知道季孙氏驱逐了鲁昭公,罪恶已经显露出来,在齐国的夹谷会盟时,鲁定公亲自让孔子作为陪臣,在会盟时,孔子迫使齐国人归还了郓地、灌地,还有龟山背面的田地,有这样的圣德,鲁国国君还是要重用季桓子,沉湎于女乐淫靡,最终斥退孔子,真是无道至极。《诗经》中说:“人而无仪,不死何为!”这一年五月,鲁定公去世,这是牛被老鼠咬死的效应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说:“人不知道做人的道理,老鼠因此而啃食郊祀的牛。”

鲁哀公元年(公元前494年),“正月,鼷鼠啃食郊祀的牛。”刘向认为上天的意思是,国君应该重用圣人,将季氏三家斥退,因此再次出现上天的告诫。鲁哀公年少,没有亲眼看到过当年鲁昭公被驱逐时的情况,因此上天又显示出败亡迹象。结果还是不醒悟,最终逃亡至越国,这就是效应。

昭帝元凤元年(公元前80年)九月,燕国有黄老鼠衔着尾巴,在王宫的端门中跳舞,燕王前往观看,老鼠还是在跳。燕王派官吏用美酒、肉脯祭祀,老鼠仍然跳个不停,一直跳了一日一夜死去,这种徵兆类似于黄祥,当时燕剌王刘旦谋反,这是将要灭亡的徵兆。这一个月,谋反案被查处,刘旦伏罪自杀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说:“诛杀不留情面,才有妖鼠在宫门中跳舞。”

成帝建始四年(公元前29年)九月,长安城南面有老鼠衔着黄蒿、柏叶,爬上民房,在柏树、榆树上做巢,桐柏亭的树上更多。巢中没有幼崽,是一些干鼠粪,数十粒。当时朝议的大臣们均认为,恐怕会有水灾。老鼠,是盗窃的小动物,昼伏夜出;现在大白天离开鼠洞,爬上大树筑巢,象征着贱人将要居于尊贵的位置。桐柏,是卫思后陵园所处的位置。再后来,赵皇后以微贱出身,登上皇后尊位,与当年卫思后属于同一类人。赵皇后最终没有为成帝生下孩子,这就是上天告诫的结果。第二年,有鸢隼焚烧巢穴,杀害幼鸟的怪异事情发生。上天已经在显示徵兆,相当恐怖。还有人说,这是王莽篡位的象征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说:“臣私自为自己封爵,欺君罔上,妖鼠就会筑巢。”

鲁文公十三年(公元前614年),“大室屋坏”(周公庙)。这类似于金伤木,木气摇动。此前,在冬天时,鲁釐公去世,过了十六个月才在祖庙里建立神主。此后六个月,在太庙禘(dì)祭时,摆上鲁釐公的神主位,《春秋》中为此事讥讽道。古人讲:“有大事在太庙举行祭礼,摆上鲁釐公的神位。”《左传》中也说:太庙,是周公的庙,飨有礼仪者,才能在这里面祭祀;祀,是国家大事。因为有乱国的大事,才会在太庙中祭祀,要向先祖周公禀报。跻,就是登、摆上,现在将鲁釐公摆在鲁愍公的上面,违逆祭祀的礼仪。鲁釐公虽然是鲁愍公的庶兄,但曾经是鲁愍公的臣子,作为臣子,就不能摆在鲁愍公的上面。又过了不到三年,举行禘祭,前后次序颠倒,这不符合贤父与圣祖祭祀的大礼,从内心讲,是态度不恭敬而表现出的悖乱,从做事上来说,是行为不恭顺而表现出来的僭越。因此在这一年,从十二月开始不下雨,一直到来年的秋天七月。此后连续几年,三次旱灾,太室的大屋遭到损坏。前堂叫做太庙,中央的庙堂叫做太室:这座祭庙,上面还有一层重屋,是太室的最高、最尊贵的地方,重屋受损,象征着鲁国将会受到陵夷,从此周公的祭祀将要毁弃。《榖梁传》、《公羊传》中也有记载,世室,是鲁公伯禽的庙。周公的庙称为太庙,鲁公伯禽的庙称为世室。有大事,进行祫(xiá)祭。鲁釐公跻身于太庙,是先祭祀迩祖,后祭祀尊祖。

景帝三年(公元前54年)十二月,吴国的两座城门自毁,有大船在江中倾覆。刘向认为,这也是金伤木,木摇动了。最早时,吴王刘濞以太子死于长安(在景帝做太子时,受到景帝误伤而死),佯称自己有病,不再到长安来朝见皇帝,暗地里却与楚王刘戊阴谋叛乱。城代表着国家,毁掉的城门,一个叫做楚门,一个叫做鱼门。吴地以船为家,以鱼为食。这也是上天在告诫,假若吴国与楚国背叛朝廷,将会倾国覆家。吴王没有醒悟,第二年正月,吴国与楚国一起发兵叛乱,最终落得一个身死国亡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说:“上下悖逆,即会出现妖,会导致城门损坏。”

在宣帝朝(公元前73—前49年),大司马霍禹所居住的宅邸门,突然间损毁。当时霍禹的内心对皇帝不恭顺、外面表现出不敬,看到上天在警告,仍然不知悔悟,最终导致家族灭亡。

在哀帝朝,大司马董贤居住的宅邸门突然损毁。当时董贤受到哀帝的宠爱,身居高位,哀帝给予董贤的赏赐难以计数,董贤在朝中骄纵不法,丧失了做臣子的道理,看到上天在告诫,不知悔改。最终董贤夫妻身败自杀,家族被发配至合浦。

《洪范五行传》中讲:“君王言辞不谦和,即会出现问题,会发生僭越礼制的错误,错误的惩罚就是恒阳,达到极致则会有祸患。会有诗妖出现,会有甲虫孽出现,会有犬祸出现,人的口舌会生疮,会有白眚白祥。以五行来解释,须木克金。”

“言之不从”,从,即是谦和。“是谓不乂”,乂,即是解决问题。孔子说:“君子坐在家中,出言不逊,即使千里之外也会有想法,更何况是身边的人!”《诗经》中说:“如蜩如螗,如沸如羹。”意思是君王的号令不能顺应民心,众人会为此而喧哗议论,上下意志乖谬,不能统一,就不能治理好国家,失在说话不经过思考,因此而出现偏颇、咎僭。僭(jiàn),就是错误。妄加刑罚,群阴不附,阳气就会过胜,因此要以常阳来惩罚。大旱伤害百谷,还会有盗寇,上下均会为此而忧虑,忧患加重,君主炕阳,再加上暴虐,臣下畏惧惩罚,钳口不敢讲话,怨恨诽谤的事情,即会以歌谣的形式出现,这叫做诗妖。甲虫是一种小孽,小虫有甲,能够飞翔,这是阳气中产生的昆虫。《春秋》中记载为螽,现在叫做蟋蟀,是属于同一类虫子。在《易经》中,口为《兑卦》,犬以吠叫声看家,但不能相信犬吠,阳气受伤会有犬祸。一般来说,逢旱的年景会有很多犬死于犬病,人们认为这很怪异,就是这个道理。对于人,则会有口舌生疮,或者咽喉肿痛、咳嗽,这是口舌有了病。吐的痰中黄色带白,这是白眚白祥。凡是阳气受伤,病在金气。金气病,要用木来克。情况严重了,要理顺它,有了福祐就会康宁。刘歆说,古人常讲,此时会有毛虫之孽。还说在天文学上,西面的参宿为虎星,此时会有毛虫出现。

史书中记载,周王室的大夫单襄公与晋国的郤锜、郤犨、郤至、齐国的国佐交谈,回来后单襄公告诉鲁成公,说:“晋国会出现祸乱,三郤均要为祸乱负责!郤氏家族,是晋国的宠臣、贵族,在晋国,郤氏家族中有三位担任上卿,五位担任大夫,国君肯定会有所警惕。人臣处于高位,实际上很危险,肉的味道厚重,其实是腊毒。而今郤伯说话常触犯国君的忌讳,没有根据,郤犨就敢胡言乱语,郤至在说话时,常自我吹嘘。说话触犯忌讳会冒犯他人,没有根据地乱讲话,则容易诬陷他人,自我吹嘘。则容易掩盖他人的功绩。作为宠臣,有着这三种容易结怨的毛病,谁还能容忍!齐国的国佐也犯有此类毛病,同样会惹祸上身。身在淫乱之国,说话又毫无顾忌,招人怨恨,这些做法都是结怨的祸根。只有善人能够忍受他们这样无所顾忌,齐国有这种人吗?”鲁成公十七年(公元前574年),晋国国君杀了三郤。鲁成公十八年(公元前573年),齐国国君杀了国佐。凡是这一类人,均是祸从口出。

晋穆侯在讨伐条国的战争中,生下太子,起名字叫做仇;仇的弟弟在千畮(mǔ)打仗时出生,起名字叫做成师。晋国大夫师服说:“真是奇了怪啦,国君这样为儿子起名字!名字关系着义理,有了义理才有礼仪,有了礼仪才能够规范政令,有了政令才能够治理好百姓,政令合理百姓才会服从;否则就会产生祸乱。好的配偶叫做妃(配),冤家对头叫做仇,自古以来都是如此。今天国君给太子起名字叫做仇,给太子的弟弟起名字叫做成师,这是从一开始就昭示着祸乱,哥哥的位置要被弟弟侵夺!”仇后来即位,这是晋文侯。文侯去世,文侯的儿子晋昭侯即位,将成师封在曲沃,这是桓叔。后来晋国人杀了晋昭侯,迎来桓叔即位,不顺利,又立了晋昭侯的儿子晋孝侯,桓叔的儿子严伯遂又杀害晋孝侯。晋国人又立了晋孝侯的弟弟鄂侯。鄂侯生下哀侯,严伯的儿子武公又杀害了哀侯和他的弟弟,而后灭掉国君的家族,代替国君享有晋国。

鲁宣公六年(公元前603年),郑国公子曼满与王子伯廖谈话,想成为上卿。伯廖告诉他人,说:“无德而贪,在《周易》中,《丰卦》为《离卦》,过不了三年,曼满一定会灭亡。”又过了一年,郑国人果然杀了曼满。

鲁襄公二十九年(公元前544年),齐国高子容和宋国司徒觐见晋国知伯,晋国大夫汝齐担任司仪。客人走后,汝齐对知伯说:“这二人都逃不过灾祸!子容自以为是,司徒奢侈淫靡无道,均是亡家的主儿。人自以为是,会亡得快一点儿,奢侈无道则会恃力而骄,因此而会败亡,自以为是的人遭受挫败的时间还要快。”到了九月,高子容逃亡至燕国。

鲁襄公三十一年(公元前542年)正月,鲁国大夫穆叔与晋国会盟后返国,告诉鲁国大夫孟孝伯,说:“晋国大夫赵孟要完蛋了!他讲话缺乏长远考虑,只知道苟且偷安,不像是为民做主的官员;年龄还不到五十岁,讲起话来像八九十岁的老者,絮絮叨叨,完蛋的时间不会太久。假若赵孟死了,为政的人会是韩子吗(韩宣子)?我说你何不与季孙谈谈?可以早一点结交韩宣子,韩宣子可是一位君子。”孝伯说:“人生几何,谁不想苟且偷安!本来就是朝不虑夕,还结交什么!”穆叔此后告诉他人,说:“孟孙也快要完蛋了!我告诉他晋国的赵孟在苟且偷生,他比赵孟还要苟且偷生。”到了九月,孟孝伯去世。

鲁昭公元年(公元前533年),周王室派大夫刘定公到晋国慰劳赵孟,乘机对赵孟说:“你头戴冠冕,以臣子身份会盟诸侯,其功绩与当年大禹会盟诸侯时一样,何不像大禹一样,为百姓多谋取些利益?”赵孟回答:“老夫诚惶诚恐,还常担心会有罪,怎么敢想得那么久远?我只是苟且偷安而已,朝不虑夕,做什么长远打算?”刘子返回,奏报周景王,说:“俗话讲的好,人老心思会多,人的颓废也会随之而来,晋国的赵孟就是这样的人!担任晋国正卿,代表着国君会盟诸侯,而将自己等同于一般百姓,朝不虑夕,不顾及神灵和民众的嘱托。将会导致神怒民怨,怎么可能会长久?赵孟看不到麦子收割了!”这一年,秦景公的弟弟赢后子逃亡至晋国,赵孟问他:“秦君是个怎样的人?”回答:“是一位无道的昏君。”赵孟又问:“秦国会灭亡吗?”回答:“怎么会呢?国君无道,国家并没有过错。国家立于天地之间,有德者立,不经过几代荒淫的国君,不会那么快就衰亡。”赵孟又问:“会短命吗?”回答:“有可能。”赵孟再问:“大约在什么时间?”回答:“我听说国君无道,而庄稼仍然丰收,这是上天在帮助,有了丰收的年景,至少还可以延续五年。”赵孟凝视着日影,说:“朝夕不能相见,谁还能再等五年那么久?”赢后子退出后,告诉他人:“赵孟快要死了!主持着国家大事,每天只是浑浑噩噩地混日子,只顾及眼前的利益,还能有什么作为?”这一年冬天,赵孟去世。鲁昭公五年(公元前537年),秦景公去世。

鲁昭公元年(公元前541年),楚国公子围参加诸侯国会盟,在会盟上,公子围摆出国君的派头,穿着礼服,设置卫兵。鲁国大夫叔孙穆子说:“楚国公子的服饰像一位国君!”楚国太宰伯州犁说:“这一次来会盟,国君允许他这样做。”郑国大夫行人子羽说:“借了国君的衣服,就不会还了。”伯州犁说:“你还是为郑国的子哲担心吧,他就是个叛逆。”子羽说:“借而不还,你难道不为此担心?”齐国大夫国子说:“我替你们二位担心。”陈国公子妫招说:“不担心怎么行?我看你们二位为此很高兴呢!”卫国大夫齐子说:“预先知道了,就是有问题,也不会造成危害。”会盟结束后,子羽对人讲:“齐国、卫国、陈国大夫都逃脱不过灾祸!国子替人担心,公子招幸灾乐祸,齐子虽然担心,但认为无害。只会替人担心,却不知道自己处于祸患中,与幸灾乐祸,担心而认为无害,均会一样遭遇祸患。《尚书·太誓》中讲:‘民之所欲,天必从之。’三位大夫挑开了祸患的源头,忧患从此要开始了!观察谈吐,可以知道其结果,指的就是这个吧。”

鲁昭公十五年(公元前527年),晋国大夫籍谈到洛阳参加周王室穆后的葬礼,葬礼完毕,举行酒筵款待来宾,周景王说:“诸侯国都有礼器贡献给王室,只有晋国没有,这是为什么?”籍谈回答:“诸侯受封,从王室那里都接受了明德的礼器,所以能够进献礼器。晋国的位置处于深山之中,晋国与戎狄为邻,礼拜戎狄还不够,那里还会有多余的礼器进献?”周景王说:“叔氏难道忘记了吗!你的叔父唐叔,是成王的同母兄弟,难道会分不到礼器?你的高祖从前曾经掌管过晋国典籍,作为大臣,以职务“籍”作为姓氏。你是掌管典籍的后人,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情?”籍谈答不上来。客人退去后,周景王说:“籍父要绝后了吗!数典忘祖。”籍谈返回后,就此事向叔向询问。叔向回答:“周景王会不得善终!我听人说,人有所好,会为喜欢的东西而丧命。现在天子在办丧事时,竟然向诸侯国求取礼器,恐怕要死在丧事上,这不是善终,天子一年之内遇上二个服三年的大丧,在招待参加丧礼的宾客时,还不忘记要求宾客进献礼器,这样做真地是太过分了。三年大丧,即使是贵人,在服丧时还要谨慎,这是礼制要求的。天子即使不用服三年的丧,欣赏礼乐也太早了点儿。礼制,是天子约束自己和治理天下的大法;天子的一举一动,均要遵守礼制,违背了二个礼法,太漠视大法了。据此还要引经据典,典籍是用来记录礼仪的。忘记了礼仪,却喋喋不休于典籍,有什么用!”

鲁哀公十六年(公元前479年),孔丘去世,鲁哀公致悼词:“苍天不垂怜眷顾,不能留下这位老人,来辅助我,保护我。”子贡说:“国君不会死在鲁国吧?老师生前曾经讲过:‘人失去礼就会昏聩,人不顾及名分就会犯错误。’失去礼仪会昏聩,失去名分会犯错误。老师活着时,不能重用老师,现在人死了,悼词却念的这么伤心,这不是礼;自称‘予一人’,不符合名分。国君两个地方失误。”鲁哀公二十七年,鲁哀公在邾国逊位,随后逃亡死在越国。

各种徵兆中的恒阳,刘向认为,《春秋》中记载这些现象,解释为大旱。夏天出现大旱祭天求雨叫做“雩(yú)祀”,也叫做大雩。没有伤害到春秋二季的谷物,这时候的祭祀叫做“不雨”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讲:“想求得贤才,却不能重用,就像人贪食而不能消化,得了胀病,对应天气,就是灾荒,荒,是旱荒,天气大旱,久阴不雨,变为赤红,因而除。军队出征延误时间,叫做旷日持久,大旱旷日持久,致使庄稼不能生长。上下受到蒙蔽叫做阻隔,将会引起大旱,持续三个月,会有冰雹杀死飞禽。攀附身份高的人,欲求得配偶,叫做僭越,引起大旱三个月,天气炎热无云。在高处修筑府第,叫做阴侵犯阳,引起的大旱,会使万物从根上死去,会发生数次火灾。卑微超越制度叫做僭越,引起的大旱会旱死禾苗,就像火烧过一样。”

鲁釐公二十一年(公元前639年),“夏天,大旱”。董仲舒、刘向认为齐桓公死后,诸侯国归附楚国,鲁釐公尤其得到楚国的欢心。楚国来到鲁国释放俘虏,释放了宋国国君。鲁国对外倚赖强大的楚国,对内失去民心,又修建了南门。劳民伤财,大兴徭役。因此天久旱不雨。这是上天惩罚的结果。

鲁宣公七年(公元前602年)“秋天,大旱”。这一年夏天,鲁宣公与齐国诸侯讨伐莱国。

鲁襄公五年(公元前588年)“秋天,大旱,举行祈雨祭祀。”此前宋国鱼石逃亡至楚国,楚国讨伐宋国,夺取彭城封予鱼石。郑国背叛中国而依附楚国,鲁襄公与诸侯一起围困彭城,在原郑国的虎牢,修筑虎牢关以抵御楚国。这一年郑伯派出使臣公子姬发来访问鲁国,鲁襄公派出大夫在吴国的善道与吴国会盟。外面结盟两国,国内又有郑国来访,鲁襄公有了炕阳动众的念头。

鲁襄公八年(公元前565年),“九月,天上下大雪。”当时鲁国增加了第三军,季氏的权力更加扩大。

鲁襄公二十八年(公元前545年),“八月,因为天旱举行祈雨祭祀。”此前,连续几年晋国派出荀吴、齐国派出庆封来访问,这一年夏天,邾国国君来鲁国朝见。鲁襄公有炕阳自大的表现。

鲁昭公三年(公元前539年),“八月,因为祈雨而举行祭祀。”刘歆认为,鲁昭公即位时,已经十九岁,仍然怀有童心,居丧没有悲哀的表示,因为炕阳而失去众心。

鲁昭公六年(公元前536年),“九月,举行大祭祀祈雨。”此前,莒国大夫牟夷带着两个城邑来投奔鲁国,莒国大怒,讨伐鲁国,鲁国大夫叔弓率领鲁军迎战,打败莒国军队,鲁昭公随后入晋国朝拜。对外和睦大国,对内获得二邑,打败邻国,鲁昭公因为此而有了炕阳动众的表现。

鲁昭公十六年(公元前526年),“九月,举行大祭祀祈雨。”此前,鲁昭公的母亲,夫人归氏去世,鲁昭公没有悲哀的表示,又在比蒲聚众打猎。晋国大夫叔向说:“鲁国有大丧还不能放弃打猎。国家不服丧,这是国君不避忌讳;国君没有悲哀的意思,不顾及母亲的养育之恩。恐怕要失去国家。”这是鲁昭公三年(公元前539年)的预言。

鲁昭公二十四年(公元前518年),“八月,为了祈雨举行祭祀。”刘歆认为,《左传》中记载,鲁昭公二十三年,邾国军队修筑城防,返回时途经鲁国,鲁国袭击了邾国军队,捕获了邾国的三位大夫。邾国人向晋国控告,晋国人遂逮捕鲁国大夫叔孙婼,直到来年春天才予以释放。

鲁昭公二十五年(公元前517年),“七月上旬辛卯日举行祈雨祭祀,下旬辛亥日再次举行祈雨祭祀。”旱情非常严重。刘歆认为,在当时,郈(hòu)昭伯与季氏之间有矛盾。加上季氏家族中有淫妻谗言,使得季平子与族人的关系很紧张,因此共同谮毁季平子。子家驹懿伯说:“谗人想通过国君得以侥幸成功,这可不大好。”鲁昭公还是讨伐了季氏,被打败,逃亡至齐国。

鲁定公七年(公元前503年),“九月,举行祈雨祭祀。”此前鲁定公亲自率领军队讨伐郑国,返回后修筑中城的城墙。二位大夫留下来,率领军队围困郓邑。

鲁严公三十一年(公元前663年),“冬天,没有下雨。”这一年,一年内三次修筑台榭,鲁国国君奢侈淫靡,不怜恤百姓。

鲁釐公二年(公元前658年),“冬天,十月不下雨。”鲁釐公三年,“春天,正月不下雨,夏天,四月不下雨,六月才开始下雨。”在此前,鲁严公夫人与鲁国公子庆父通奸,为此而杀了两位国君。鲁国人攻打他们,夫人在邾国逊位,庆父逃往莒国,鲁釐公即位,向南打败邾国,向东打败莒国,捕获莒国的大夫。鲁釐公因此而有炕阳的表现。

鲁文公二年(公元前625年),“从十二月起,不下雨,一直到来年秋天七月。”鲁文公即位,天子派大夫叔服参加鲁僖公的葬礼,一起来的周王室毛伯赐予鲁国玉圭。鲁文公又与晋侯在戚地会盟。公子姬遂到齐国纳币(订婚)。又与诸侯国会盟。上得到天子赐予的玉圭,对外得以与诸侯会盟,遂心中骄傲自大起来。把父亲鲁釐公的神主送入太庙。大夫季孙行父开始专权。

鲁文公十年(公元前617年),“从正月起就不下雨,一直到秋天的七月。”此前公子与四个诸侯国一起救援郑国。楚国派出使臣越椒来访。秦国人送来丧衣。鲁文公遂有炕阳的表现。

鲁文公十三年(公元前614年),“从正月起不下雨,一直到秋天七月。”此前曹伯、杞伯、滕子来鲁国朝见国君,郕伯来鲁国避难,秦伯派大夫遂来访,季孙行父在诸城和郓城修筑城墙。两年之内,五个诸侯国国君、大夫来到鲁国,在两个城邑筑城。鲁文公炕阳骄傲起来,失去众心。一般来说,天不下雨而五谷丰登,是一种异象。在鲁文公时,大夫开始在诸侯国中专权,主持会盟,公孙敖和晋国诸侯会盟,又与诸侯在垂陇会盟。虽然不下雨,也能够丰收,是阴气还没有出来,私底下出来,象征着诸侯国施政不由国君发出政令,臣子在下面作威作福,自作主张。一般来说,天不下雨而又天气常阴,是一种惩罚,是表明国君的权利衰弱。

汉初惠帝五年(公元前190年)夏天,大旱,江河里的水减少,山谷中的溪水更少。惠帝征发男女百姓十四万六千人修筑长安城,这一年完成筑城。

文帝三年(公元前177年)秋天,天下大旱。这一年的夏天,匈奴右贤王侵犯上郡,文帝诏命丞相灌婴率领车、骑、步兵八万五千人抵达高奴县,抵御匈奴右贤王,匈奴随后退出边塞。当年秋天,济北王刘兴居造反,文帝派出大将军棘蒲侯柴武讨伐,刘兴居负罪自杀。

文帝后元六年(公元前158年)春天,天下大旱。文帝此前征调车、骑、步三军驻扎在广昌县,这一年的二月,再次征调步兵驻扎在陇西郡。此后匈奴入侵上郡、云中郡,烽火在长安都可以看到,三位将军驻守在边郡,还有三位将军守卫着京师。

景帝中元三年(公元前147年)秋天,出现大旱。

武帝元光六年(公元前129年)夏天,出现大旱。这一年,武帝派出四位将军,征讨匈奴。

武帝元朔五年(公元前124年)春天,天下大旱。这一年,武帝派出六位将军,率领十余万汉军征讨匈奴。

武帝元狩三年(公元前120年)夏天,出现大旱。这一年武帝征发天下被贬黜的官吏,到上林苑砍伐棘林,挖掘昆明池。

武帝天汉元年(公元前100年)夏天,出现大旱,连续三年夏天,出现大旱。此前武帝派出贰师将军李广利征讨大宛,凯旋而归。在天汉元年,再次征发服刑的百姓补充出征的军队。天汉二年(公元前99年)夏天,派出三位将军征讨匈奴,李陵率领的汉军没有返回。

武帝征和元年(公元前92年)夏天,出现大旱。这一年,武帝征调三辅的骑兵,关闭长安城门,在城内搜捕,开始惩治巫蛊案犯。第二年,卫皇后、太子因为巫蛊案败亡。

昭帝始元六年(公元前81年),出现大旱。朝廷此前派出大鸿胪田广明征讨益州,连续几年,军队在外面风餐露宿。

宣帝本始三年(公元前71年)夏天,出现大旱,旱情漫延至东西达数千里。此前,宣帝派出五位将军,率领二十万汉军,征讨匈奴。

成帝永始三年、四年(公元前14-前13年),连续二年夏天,出现大旱。

《左传》中记载,晋献公(公元前676—前651年)时,有童谣唱:“丙子之晨,尾宿隐没在日光中,军队威武,征服虢国,柳宿闪耀,天策星闪亮,率军出征,虢公逃亡。”在当时,虢国是一个小国,有着夏阳的险阻,还有虞国的帮助,抗衡晋国,国君有炕阳之气,失去臣下之心。晋献公讨伐虢国,向大夫询问占卜的情况:“能够成功吗?”卜偃以童谣回答:“能够成功。十月初一丙子早晨,太阳在尾宿,月亮在天策星,鹑火星在中间,这是一个好兆头。”当年冬天十二月丙子朔,晋国出兵灭亡了虢国,虢公姬丑逃亡至王室洛阳。周历是十二月,夏历是十月。谈到天象的人,指的是夏历。

史书中记载,晋惠公(公元前650—前637年)时有童谣,唱道:“恭太子再葬兮,此后十四年,晋国出问题,责任在兄长。”在当时,晋惠公倚仗秦国的力量,得以成为国君,而后背叛秦国,在国内又杀了二位大夫,晋国人对此议论很多。在再次安葬他的哥哥恭太子申生时,不能以礼制安葬,因此有这样的诗妖出现。后来晋国又与秦国发生战争,国君被秦军擒获,在位十四年后去世。晋国人对晋惠公怨恨,重新立了他的哥哥重耳为国君,这是晋文公,此后成为诸侯国霸主。

《左传》中记载,在鲁文公(公元前626—前609年)、鲁成公(公元前590—前573年)时,有童谣唱道:“八哥鸣叫,昭公出逃。八哥理羽,昭公受辱,住在荒郊,需要马匹。八哥蹦跳,公在乾侯,服饰缺少,啼饥号寒。八哥归巢,惊恐不安,昭公丧命,定公即位。八哥鸣叫,哀哭昭公。”在鲁昭公(公元前541—前510年)时,有八哥来筑巢。鲁昭公攻打季氏,失败,出逃到齐国,露宿在野外,后来居住在乾侯。在外八年,死在外面,而后归葬鲁国。鲁昭公的名字叫做姬裯。公子姬宋即位,这是鲁定公。

元帝朝有童谣唱道:“井水溢,灭灶烟,灌玉堂,流金门。”在成帝建始二年(公元前31年)三月戊子,北宫中的井水上涨,溢出井口流向南边,其象征意义就像在春秋时,先有八哥的歌谣,后有筑巢的应验一样。井水,属于阴;灶烟,属于阳;玉堂、金门,均为至尊的居处:象征着阴盛,而后灭阳,这是窃据宫室的象征。王莽生于元帝初元四年(公元前45年),在成帝朝封侯,作为三公辅政,通过辅政而篡汉夺位。

成帝朝(公元前32—前7年)有童谣唱道:“燕呵燕,尾如剪,张公子,时相见。木门仓琅根,燕飞来,啄皇孙,皇孙死,燕啄矢。”在当时,成帝经常微服出行,出外游玩,与富平侯张放一起,自称是富平侯的家人,一次路过阳阿公主家,在酒宴上宴享,遇见了舞女赵飞燕,随后带入宫中而宠幸,因此说“燕燕尾”,意思是美貌。张公子就是富平侯张放。“木门仓琅根”,指的是宫门的铜环,意思是尊贵。后来成帝立了赵飞燕为皇后。立了赵飞燕的妹妹为昭仪,姊妹俩害死了后宫中的皇子,二人最后均伏罪自杀,这即是所谓“燕飞来,啄皇孙,皇孙死,燕啄矢。”的意思。

成帝朝还有歌谣,唱道:“邪径败良田,谗口乱善人。桂树华不实,黄雀将巢倾。故为人所羡,今为人所怜。”桂树,是赤色,是汉家的象征。华不实,就是没有继嗣。王莽自称为黄色,黄雀将汉室的巢穴倾覆。

鲁严公十七年(公元前677年),“冬天,麋鹿繁育得很多。”刘歆认为这是毛虫之孽,将会成为灾祸。刘向认为麋鹿的颜色是青色,类似于青祥。麋的发音为迷,是母兽中最淫荡的。在当时,鲁严公将要迎娶齐国的淫女,齐女淫荡的名声已经在外,上天告诫,不要娶齐国的淫荡女人,淫荡会惑乱国家。鲁严公没有醒悟,还是娶了齐国的淫女。夫人娶进来后,与二位小叔子通奸,最终三人均被杀,几乎危及社稷。董仲舒的看法大致相同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说:“荒废正道,行为淫乱,处事不明,国内的麋鹿会增多。”又说:“在《震卦》中,雷霆震响,坠入泥中,出现灾难,国内的麋鹿会增多。”

在昭帝朝(公元前86—前74年),昌邑王刘贺听到有人在喊:“有熊!”遂看到一只大熊。左右的人却都说没有看到,就此事刘贺向郎中令龚遂询问,龚遂说:“熊,是山野中的巨兽,进入大王的宫室,只有大王能够看到,这是上天在告诫大王,臣担心宫室将会空虚,这是危亡的徵兆。”刘贺终于没有醒悟,最终失去封国。

《左传》中记载,鲁襄公十七年(公元前556年)十一月甲午(二十二日),宋国人追打疯狗,疯狗跑进华臣的家里,国人追进来。华臣惊恐不安,遂逃亡至陈国。此前华臣的哥哥华阅是宋国的上卿,华阅去世后,华臣派人杀了华阅的家宰,而后霸占了华阅的妻子。宋平公听说此事后,说:“华臣不仅是宗室的乱贼,还会祸乱宋国的朝纲。”想将华臣驱逐出宋国。左师向戌说:“大臣不顺,是国家的耻辱,不如将此事掩盖起来。”宋平公才没有驱逐华臣。华臣暴虐失去仁义,内心不安,因此疯狗祸至,惊慌失措地逃亡出宋国。

高后八年(公元前180年)三月,在霸上举行驱灾的祭祀,返回时路经轵道,看见一个物体,好像是苍狗。跑到高后的腋下,忽然又不见了。派人占卜,说是赵王如意为祟。高后遂腋下生病,此后驾崩。此前高后鸩杀了赵王如意,斩断赵王母亲戚夫人的手足,戳瞎她的眼睛,将戚夫人变成为人彘。

文帝后元五年(公元前159年)六月,齐国的雍城门外有一条狗,生出角来。此前文帝的哥哥齐悼惠王去世,没有嫡生的儿子继嗣,文帝将齐国分裂,立了齐悼惠王的七个庶生儿子为王。这些兄弟长大后,有炕阳的野心,因此犬祸就出现了。犬是看守门户的家畜,头上生角,象征着战争,生在头顶,意味着要犯上。犬不应该生角,就像诸侯王不应该举兵造反冒犯朝廷。上天及早告诫世人,要注意了,诸侯王仍然不醒悟。此后六年,吴、楚叛乱,济南国、胶西国、胶东国三国响应叛乱,三国举兵来到齐国。齐王犹豫不决,后来据城坚守,三国遂将齐王围困。直到汉军打败了吴、楚的叛乱,而后杀了四位齐、赵跟随叛乱的诸侯王。当时天狗星对应着梁国,吴、楚叛军猛攻梁国,狗在齐国头顶上生角,三个叛乱的诸侯国围困齐国。汉军在梁国打败了吴、楚叛军,在齐、赵杀了四位跟随叛乱的诸侯王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讲:“执政失误,臣下就会有邪念,狗妖生角。君子就会有磨难,小人作乱,狗妖头上会长出角来。”

景帝三年(公元前154年)二月,在邯郸城,有狗和猪进行交配,这是悖乱之气,类似于犬豕之祸。在当时,赵王刘遂悖逆,与吴、楚合谋叛乱,派使臣出使匈奴,请求援兵,后来叛乱失败,刘遂伏罪自杀。犬,象征着战争和失众;豕,象征着北方的匈奴。忠言逆耳,赵王刘遂不听劝告,与匈奴异族勾结,祸害苍生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讲:“夫妇行为不当,妖狗与猪交配。这叫做背德,国家会有战争。”

成帝河平元年(公元前28年),长安有一位男子叫做石良,与刘音住在同一个房间,看到有一个像人的东西呆在室中,一打,变成了狗,跑了出去。此后有数人披着盔甲,手持兵器,来到石良家,石良等人与他们格斗,打死或打伤的,都变成了狗。从二月一直到六月,才终止。

成帝鸿嘉年间(公元前20-前17年),有狗与猪交配。

《左氏传》中记载,鲁昭公二十四年(公元前518年)十月癸酉(十一日),王子姬鼌把成周王室的宝圭投入黄河,希望能够获得神灵福佑。到了甲戌(十二日),渡口有船家在黄河岸边捡到宝圭,周王室大夫阴不佞将宝圭取回来后要卖掉,宝圭即刻变为石头。在当时,王子姬鼌欲篡夺天子的位置,百姓不服,发出的号令无人响应,因此就有了玉圭变化,这种变化类似于白祥。十一日投入黄河,十二日就在黄河边上出现,这说明神灵也不愿意护佑。玉圭变化为石头,说明尊贵也会化为卑贱。过了二年,王子姬鼌逃亡至楚国而死。

史书中记载,秦始皇三十六年(公元前211年),有一位郑国客人从崤山以东来,途径华阴县,看见一辆素车由白马拉着,从华山上下来,客人知道这不是凡人,在道旁站住,等待这辆车子经过。车子一会儿来到了身边,停下来,车上人手持一枚玉璧交予客人,说,“把这个交予镐池君。”又说:“今年祖龙要死。”说完忽然不见。郑国客人带着玉璧,这是始皇帝二十八年(公元前219年)泛舟长江,投入长江中的玉璧。与当年王子姬鼌一样的玉璧。这一年,有陨石落在东郡,有民众在陨石上刻字,说:“始皇帝死,而后天下分裂。”这些均属于白祥,是因为始皇帝即位后炕阳暴虐,号令不能畅达,君王孤独,阳火旺盛,而群阴不附从所致。一般来说,石头属于阴类,阴处于高位,臣下就会危害君王,赵高、李斯就是这样。始皇帝不因为此而产生畏惧,自我反省,反而屠戮居住在陨石附近的百姓,将陨石烧毁。这一年始皇帝驾崩,又过了三年,秦朝灭亡。

孝昭帝元凤三年(公元前78年)正月,泰山旁边的莱芜县山边,人们听到轰隆隆的响声,犹如千军万马。民众前去观看,发现一座大石头自然耸立,石头高达一丈五尺,有四十八围粗,入地深达八尺,有三块石头支撑。石头耸立的地方,有数千只白乌鸦落在旁边。眭孟认为石头属于阴类,是下民的象征,泰山是岱宗,五岳之首岳,君王改朝换代,要到泰山祭告,这预示着民间将会有人要成为天子。眭孟因为这番解释而被杀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讲:“‘《复卦》中认为,崩来无咎。’自上而下者叫做崩,这印证了泰山上的石头从高处坠下,圣人受命为君主,人君将会成为俘虏。”又说:“石头像人一样站立,这是庶民将要成为天子的象征。立于山边,天子是同姓;立于平地,天子为异姓。立于水边,天子为圣人;立于泥塘,天子则为小人。”

武帝天汉元年(公元前100年)三月,天上落下白毛雨;天汉三年(公元前98年)八月,天上落下白氂雨(强韧而卷曲的毛)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讲:“前乐而后忧,就会出现天降白毛雨。”又说:“邪人进,贤人逃,天上会落下毛雨。”

史书中记载,周威烈王二十二年(公元前404年),礼器九鼎发出震动声。宝鼎震动,这是木气在摇荡。在当时,周王室衰微,刑罚重而暴虐,号令无人听从,这是乱了金气。宝鼎,是供奉在宗庙里的神器。宗庙将会遭到废弃,宝鼎将会被人搬走,所以发出震动声。在这一年,晋国的三卿韩、赵、魏篡夺了晋国国君的权利,瓜分了晋国的土地,周威烈王不得已,只好授予三家诸侯封号。天子不抚恤同姓,而为逆贼授予爵位,天下从此不再归附于周王室。又经历了三代,周王室的德胙转至秦人手中。再后来秦国灭亡了周王室,遂取走九座宝鼎。九鼎发出震动声,这是木害金,是失去天下的象征。

成帝元延元年(公元前12年)正月,长安城章门上的门闩不翼而飞,函谷关次门的门闩也发生丢失。京房在《易传》中讲:“饥荒之年不注意节俭,这叫做奢侈,会出现水灾,其象征就是门闩丢失。”《妖辞》中讲:“关门震动,门闩不翼而飞,象征着君主无道,大臣为非作歹,还象征着乱臣贼子要阴谋篡国。”因此谷永在回答策问时,谷永说:“章城门是通向天下通衢大道的城门,函谷关是抵御崤山以东诸侯的城关,镇守关中的要隘,城门关乎着国家安危,国家的安危受到威胁,城门的门闩就会丢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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