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宣,字赣君,东海郡郯县人。年轻时,薛宣曾经担任过廷尉署书佐、都船狱史。后来薛宣在大司农府担任斗食小官,经察举为廉吏,补任为不其县丞。琅琊郡太守赵贡巡视属下县邑,看到薛宣,颇欣赏薛宣的工作才能。让薛宣跟随自己,巡行属下县邑,回到郡府后,还让妻子儿女与薛宣见面,赵宣告诫他们:“赣君将来会官至丞相,我的两个儿子也有可能到丞相府去,做丞相的属下官吏。”再后来通过察举,薛宣由于为官清廉,升任为乐浪郡都尉丞。幽州刺史举荐茂材,薛宣担任了宛句县令。大将军王凤听说薛宣很有才干,推荐薛宣担任长安县令,在任上果然治理有方,以熟悉法律条文,薛宣受诏补任为御史中丞。
在当时,成帝刚继位,薛宣担任御史中丞后,在朝中按照法令监察官吏,在朝外总领各州部刺史,薛宣上书道:“陛下宽厚仁慈,常忧心百姓的困苦,时过中午,还顾不上吃饭,没有闲暇时间娱乐,诚恳地奉行圣道,纠正错案,然而祥和气氛还未显现,阴阳不能调和,这是因为不称职的官员还依然存在,教化没有收到预想效果。臣在思考这些问题,认为还有一些官吏仍然在实施苛政,治理、教化的方式过于繁琐、苛刻,责任在州部刺史,州部刺史不能按照条令行施政令,全凭着个人好恶处理政务,对郡县的政事干预过多,甚至开启私门,听信谗言,寻找官员百姓的过错,对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过于苛责,求全责备。郡县官员因为此而手足无措,不得不在内部严加整饬,其政风已经影响到民众。在乡党中,宾朋间缺少温暖,九族亲友间感受不到亲人间相处时的欢乐,饮食慰问这些纯厚的美德,也正在日益消磨,迎来送往的礼节,在乡邻间遭到轻视。人们缺少相互间的礼尚往来,阴阴阻断,不通和气,全是因为这些引起。《诗经》中讲:‘民之失和,多在饮食。’俗话常说:‘苛政不亲,烦苦伤恩。’在刺史奏事时,应该对他们强调,让他们懂得本朝施政的要务。臣愚蠢不懂得治国理政的方法,奏请明主省察。”成帝也同意薛宣的看法。
薛宣多次奏言,谈论施政中应该注意的问题,薛宣奏请推荐州部刺史、郡国二千石官员,贬斥不称职官员,均能做到经纬分明,有根有据。薛宣在朝中的名气,日益增长。后来薛宣调任为临淮郡太守,当地的治理、教化均取得良好效果。在当时,陈留郡有大盗,破坏当地治安,成帝征调薛宣担任陈留郡太守,薛宣将这些盗贼迅速肃清,官吏百姓都很敬重薛宣。成帝将薛宣调入京师,代理左冯翊,一年后正式任命。
薛宣在左冯翊任上,属下的高陵县令杨湛、栎阳县令谢游,是一些贪婪、桀骜不逊的官员,挟持原来郡中二千石官员的短处,此前的官员多次查究他们的不法行为,没有结果。等到薛宣上任,他们到郡府来拜谒,薛宣安排酒饭,与他们一起饮酒吃饭,招待得很周到。然后暗示他们要交待罪行,交出不应得的财物。薛宣查觉到杨湛还有悔过的表示,于是在简牒上,手写一份条目,将杨湛收受的赃款详列在上面,封好后,交予杨湛,薛宣说:“官吏百姓告发你,均写在简牍上面,有人认为你是监守自盗。冯翊敬重县令,认为收受赃款十金,按照法律会判得很重,不忍心揭露你。所以密写简牍,让你知道,希望君能够考虑清楚,假若为官清白,没有接受赃款,此后也能够扬眉吐气。那么即将这只简牍交还予我,我会为君解释。”杨湛心中清楚,罪赃与薛宣写的一样,而薛宣言辞温和,并没有伤害的意思。杨湛当即解下印绶,交予府中官吏,写信告诉薛宣,始终没有一句怨恨的话语。栎阳县令谢游,自认为是名儒,轻视薛宣。薛宣单独移送公文,指责谢游:“告知栎阳县令,官员百姓在下面传闻,县令在任上治理苛刻,处罚从事徭役的百姓达千人以上;获取不义之财达数十万,供自己任意挥霍享用;听任手下官吏从事买卖,不知从中捞取了多少钱财。经查验罪证确凿,本来要派出官吏将你依法惩治,担心有负举荐你的官员,会使得儒生受辱,因此派郡府掾史平告谕你。孔子说:‘量力而行,不胜任即辞职。’请你认真考虑,我要选人代替你的职务。”谢游看了文告,也解下印绶离去。
频阳县北边连接着上郡、西河郡,是几个郡的交汇点,当地有很多盗贼。频阳县令平陵县人薛恭是一位大孝子,因为孝行而得以担任官职,但没有治理地方的能力,治理效果不好。粟县是一个小县,地处偏僻,在大山中,当地的百姓民风淳朴,容易治理。县令巨鹿人尹赏在郡中,长久担任官吏,曾经担任过楼烦县长,后来通过举荐茂材,在粟县担任县令。薛宣于是上奏朝廷,奏请调换县令尹赏和薛恭的位置。二人到任后,履职几个月,治理的效果均很好。薛宣又通过公文勉励他们,说:“在春秋战国时,鲁国的孟公绰在赵国、魏国做官,官做得很好,而在滕国、薛国做官,就做得不好,因此有的人是以德,来彰显自己,有的人是以政绩,而受到肯定,‘君子之道,在于其位!’每个属县都有自己的贤君,冯翊有你们在,我可以垂拱而治。希望你们能够恪尽职守,做出成绩。”
薛宣得知郡中的官吏或者是百姓有人犯罪。即会将当地县长召来,让他们自行处罚。并告谕他们:“郡府所以不加以惩治,是不想越级代理县里治理,而夺取贤县令、县长的好名声。”县长们又高兴,又害怕,即刻免冠谢罪,回去后马上办案处理。
薛宣在任上赏罚分明,持法公平,而且令出必行,所任官职的地方,一定会有值得称道的政绩,大多是一些宽厚、仁爱的事情。池阳县令举荐狱掾王立为廉吏,郡府还没有来得及征召,听说王立私自收受囚犯家人贿赂。薛宣为此事而责备池阳县令,县令审问狱掾王立,原来是王立的妻子私下里收受了贿赂一万六千钱,事情才过去两天,狱掾王立并不知情。王立为此事而羞愤自杀。薛宣知道后,移送公文予池阳县令,说:“池阳县举荐的廉吏狱掾王立,家人私受贿赂,王立本人并不知情,以自杀来表明清白,真地是一位诚实廉洁的官吏,很是惋惜!追认王立为郡府的决曹掾,写在墓志铭上,放在灵柩旁,以安慰亡灵。县府里的掾史以及其他与王立相识的人,均要前往送葬。”
在冬至、夏至官吏休假时间,捕盗曹掾张扶不肯休息,仍然坐在衙署,处理公文。薛宣教导张扶,说:“礼仪崇尚祥和,人情贵在通达。在一年的日至时,官吏准予休假,这个规定由来已久。曹掾虽然还有公务没有处理完,家里人同样也盼望着曹掾能够早日回到家中团聚。曹掾应该与众人一样,回去与妻子儿女一起,摆设酒宴,宴请亲朋好友,邻里乡亲,大家聚会在一起,享受天伦之乐,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!”张扶很惭愧。府里的官员,均认为薛宣关心属下。
薛宣为人,仪表堂堂,进退雍容大度,令人赏心悦目。处理问题缜密,遇到事情肯动脑子,安排属下职务,尽可能地做到人尽其才。在郡府使用财物上,薛宣要预先制定好方案,做到物尽其用,节省开支。官吏百姓都很佩服薛宣这一点,郡中清静祥和。薛宣后来升任为少府,为宫中供应一应器物。
一个月后,御史大夫于永去世,谷永上奏,说:“帝王之德,莫过于知人善任,知人则百官尽职,即不会有不称职,尸位素餐的官员存在。在上古时,皋陶说:‘知人则智,只有知人,才能够选择合适的官员。’御史大夫在朝中掌管着教化,在朝外辅佐丞相治理天下,责任重大,不是庸才可以胜任的。而今要在朝中的大臣中选择,补任御史大夫的空缺。选的人合适,则万众欢喜,百官心悦诚服;选的人不合适,则朝政会受到损伤,帝王的功业也会受到影响。虞舜帝的英明,在于选官,皇上不能不慎重!臣观察少府薛宣,才能卓越,通晓政务,此前担任过御史中丞,在天子身边执法,公正廉洁,不惧权贵,举措得当;在临淮郡、陈留郡担任过太守,二个郡治理的都很好,后来担任左冯翊,推行教化,鼓励善行,治理中恩威并施,属下官员恪尽职守,奸宄绝踪,几年内没有到丞相府伸冤告状的人,大赦后的盗贼,三辅地区减少了十分之九。治理的功效显著,从左内史设置以来,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政绩。孔子说:‘称誉其人,须先行考察。’薛宣的功课考绩,在丞相、御史大夫两府,均有记录,不敢在这里妄加赞誉,欺瞒皇上。臣听说贤臣,没有比得上治理百姓更为重要,薛宣的政绩已经可以证明。薛宣在法律方面的能力,担任廷尉有余,经术方面的学问,足以辅佐朝廷推行王道,制定国策;身兼多种才能,有‘废寝忘食,为公谋事’的操守。薛宣在朝中不结交私党,没有为人请托的恶行,臣担心陛下疏忽了《诗经·羔羊》中的告诫,舍弃诚实为公的大臣,任用了夸夸其谈之人,在此臣超越权限,陈述薛宣的才能和人品,奏请陛下能够留意考察。”成帝同意谷永的看法,遂任命薛宣担任御史大夫。
几个月后,薛宣代替张禹担任丞相,受封为高阳侯,食邑一千户。薛宣任命赵贡的两个儿子担任丞相府掾史。赵贡,是赵广汉哥哥的儿子,也是一位能吏。薛宣担任丞相,丞相府受理的申诉案件,不满一万钱的,不移送公文,此后均按照薛宣的规定执行。可是朝中有些官员讥讽薛宣,认为薛宣处理政事过于琐碎,抓不住要点,不能称为贤相。当时成帝喜欢儒术,薛宣经术肤浅,成帝也不喜欢。
过了一段时间,广汉郡的盗贼蜂起,丞相、御史大夫派府中掾史前往追捕,但迟迟不能平定。成帝于是拜河东郡都尉赵护为广汉郡太守,按照军法行事。几个月后,斩杀贼首郑躬,招降数千人,才最终平定盗贼。恰好邛成太后驾崩,丧事办得过于仓猝,当地的官吏催收赋敛,要求尽快完成。再后来成帝听说了此事,认为是丞相、御史大夫的过错,遂制册书,免去薛宣的丞相职务,说:“君担任丞相,前后出入六年,在丞相任上,本应该有忠孝行为,堪为百官表率,朕还没有听说过。朕不圣明,灾异多次显现,粮食连年歉收,仓廪空虚,百姓饥馑,流离失所,因为疾疫而死去的百姓,成千上万,竟发展到有人相食的地步,盗贼蜂起,群臣不能恪尽职守,这是朕德能不够,股肱大臣选择不当的结果。在此前,广汉郡群盗肆虐,荼毒当地官员百姓,朕为此而忧虑,多次问君,君不能实事求是地告诉朕。西部的几个州被阻断,朝廷几乎不能控制。三辅官员,仍然赋敛无度,酷吏朋比为奸,盘剥百姓,朕为此而下诏,让君处理此事,郡却敷衍了事,没有认真的态度。九卿以下的官员,都秉承君的旨意行事,也陷入欺谩之中,君要为朝政的混乱负责!有关部门弹劾君任职懈怠,带头欺上瞒下,有伤风化,不能再总领百官,统率四方。朕不忍心将君置于法官面前,请交还印绶,辞官回家。”
在当初,薛宣担任丞相,翟方进担任丞相司直。薛宣知道翟方进是位有名的大儒,有宰相器度,因此与翟方进的关系很好。再后来翟方进果然代替薛宣做了丞相,感念薛宣的旧恩,在薛宣被免职二年后,举荐薛宣,说薛宣通晓法律条文,熟悉国家制度,此前所犯下的错误不大,还可以为国家效力。成帝再次征用薛宣,同时赐予薛宣高阳侯爵位,享受特进恩赏,位置在成帝的老师安昌侯张禹后面,兼任宫中给事,处理宫中的尚书事务。薛宣复位后,受到尊重。任职几年后,因为牵扯进定陵侯淳于长的案子,再次被免职回家。
在当初,薛宣有两个弟弟,薛明、薛修。薛明官至南阳郡太守。薛修历任郡太守、京兆尹、少府,善于与人交往,在州中的名气很大。后来他们的后母就与薛修住在一起。薛宣担任丞相时,薛修是临淄县令,薛宣去接后母,薛修不让薛宣接走。再后来后母病死,薛修辞去官职,为母亲守孝。薛宣对薛修说守孝要三年时间,很少有人能够做得到,兄弟二人为此而争执,薛修最终守完三年孝,也因为此事,兄弟二人不和。
再后来,哀帝继位,博士申咸兼任宫中给事,申咸也是东海郡人,攻击薛宣不能奉养母亲,不为母亲守孝,没有骨肉亲情,此前以不忠不孝被免职,不应该继续作为列侯,上朝侍奉皇帝。薛宣的儿子薛况是右曹侍郎,多次听到申咸对父亲的诋毁,于是花钱买通门客杨明,让杨明毁掉申咸的脸,让他不能再做官。当时司隶校尉空缺,薛况担心申咸会继任这个职位,遂让杨明在宫门外拦住申咸,将他的鼻子嘴唇砍破,身上有八处刀伤。
案件交予有关部门审理,御史中丞汇集众人的意见,上奏:“薛况是朝中大臣,父亲曾经做过宰相,两次受封为列侯,不相互告诫,秉承教化,反而为骨肉间的事情而猜疑,薛况无端怀疑申咸受了薛修的调唆,诽谤薛宣。申咸所讲的事情,尽人皆知,薛宣所作的事情,有目共睹,皇上也知道。薛况知道申咸在朝中兼任给事,担心申咸会担任司隶校尉,检举薛宣,于是收买杨明,在宫阙门口公然拦住申咸,在光天化日之下,众目睽睽之中,杨明将朝廷的近臣砍伤,妄图堵塞朝廷的视听,掩盖大众的议论。行为残忍,令人发指,致使万众哗然,四方震惊,这与百姓因为泄私愤而争斗不同。臣听说,尊重皇上的近臣,就是尊重皇上,因为他们每天接触皇上。礼制规定,经过公门,要下车。看到君主的车马经过,要手扶车上的横木,以示恭敬,君王的牲畜尚且要受到尊敬,更何况是近臣。《春秋》大义,品质、意念恶劣,即使伤害他人有理,也不能逃脱死罪,侵犯皇上近臣的这种恶行,绝对不能助长。而且薛况是主谋,杨明动手伤人,意念、行为均非常恶劣,犯下大不敬罪,杨明也要受到惩罚,与薛況一样,判处杀头示众罪。”廷尉直认为:“法律规定,‘斗殴以刀伤人,应该判处完罪或者城旦罪,蓄谋伤人,罪加一等,与预谋的首犯同罪。’诏书中并没有讲诋欺也要获罪。古人讲:‘不是因为道义而打伤别人,与打人致伤者同罪,是因为毫无道理地伤害他人。’申咸和薛修的关系很好,却多次讲薛宣的坏话,散布流言蜚语,不能说他做得都对。薛况伤害申咸,是因为申咸以恶言伤害自己的父亲在前,安排司隶校尉的职务是听说在后,此前已经早有预谋,催促杨明赶快动手,并不是担心申咸要担任司隶校尉,才策划伤人。双方是为了私事而争斗。即使是在掖门外的大路上砍伤了申咸,这与百姓械斗,并没有什么区别。杀人者死,伤人者刑,古今一样,即使在三代,也是这个判罚标准。孔子说:‘做什么事情都要正名。’名不正,则刑罚不能公正;刑罚不能公正,则百姓就会无所措手足。此次犯罪,薛况是首恶,杨明动手伤人,是大不敬,这与公私没有关系。《春秋》大义,要按照犯罪的成因来定罪。这次犯罪的成因,是因为薛况看到父亲遭到他人诽谤而愤怒,并不是因为其它罪恶。一定要加上诋欺罪,将一个普通的刑事案件,追究成为死罪案,将人判处死刑,这也违背了皇上的明诏,不符合法律惩治犯罪的本意,不能这样做。圣王不以愤怒而增加惩治的标准。杨明应该以被人收买,伤害他人来定罪,与预谋者薛况一样,降低爵位,改判完刑为城旦刑。”哀帝将这两种意见交予朝中的公卿大臣们讨论。丞相孔光、大司空师丹,认为御史中丞的意见对,从将军以下到博士议郎,认为廷尉的意见对。最终薛况减罪一等,被流放至敦煌郡。薛宣因为儿子犯罪,与自己有牵连,遭到免职,被贬为庶人,回到故里,在家中去世。
薛宣的儿子薛惠也是二千石官员。最初薛惠担任彭城县令,薛宣从临淮郡调任陈留郡,路过彭城县,看到县里的桥梁邮亭遭到损坏,没有得到及时修理。薛宣因此知道薛惠的行政能力不行。薛宣在彭城县逗留几天,在官邸中巡视,处理生活用具,观看馆舍后面的菜园,始终不问薛惠职务上的事情。薛惠心中清楚,自己在县里的治理不合父亲的心意,于是派门下掾将薛宣一直送往陈留郡,然后觐见薛宣,代替薛惠询问薛宣,为什么在彭城县馆舍,不向儿子薛惠教导一些为官的道理。薛宣笑着说:“为官之道以法令为老师,向法令询问就可以了。能力行与不行,在于人的天赋,这怎么能够学得会?”众人传言,均认为薛宣说得对。
在当初,薛宣第二次受封为侯爵,妻子去世,宣帝的女儿敬武长公主正在寡居,成帝诏令薛宣娶公主。等到薛宣遭到罢免官职,贬回原籍,公主却留在了京师。再后来薛宣去世,公主上书,希望能够迎回薛宣的灵柩,葬在成帝的陵寝地延陵县,奏请获得批准。薛況私自从流放地敦煌郡返回长安,碰上大赦,留在长安,与公主私通。哀帝的外戚丁氏、傅氏在朝中正在显贵,公主依附他们,而疏远了王氏,在平帝元始年间(公元1-5年),王莽在朝中自封为安汉公,公主为此事而出言不逊,伤害到王莽。薛況与吕宽的关系很好,在吕宽的案件中,吕宽遭到惩治,王莽连同薛况一起惩治,将薛况的其它罪行一并归案,派使者以太皇太后的诏令,赐给公主毒药。公主愤怒地说:“刘氏孤弱,王氏专擅朝政,排挤刘氏宗亲,那里有嫂子干预妹妹闺房中的私事,强迫妹妹自杀的?”使者站在旁边逼迫公主,公主遂饮药而死。而后薛况被斩首示众。事情过后王莽欺骗太后,说公主暴病而死。太后想亲自去吊唁妹妹,王莽坚决劝止,才没有去。
朱博,字子元,杜陵(宣帝的陵寝)县人。朱博的家中贫穷,年轻时朱博在县里当差,后来担任亭长,喜欢结交少年宾客,在一起搏击,比试武艺。再后来朱博升任为功曹,为人狭义、勇敢,追随士大夫,不避风雨。在当时,前将军萧望之的儿子萧育、御史大夫陈万年的儿子陈咸,均为公卿子弟,也因为才能而知名,他们都是朱博的挚友。当时的各个皇陵县,属于太常管辖,朱博以太常掾身份,监察官员是否廉洁,后来补任为安陵(惠帝的陵寝)县丞。继而辞官职来到京兆,历任曹史列掾,又出京城担任督邮书掾,朱博所任职的地方,均有政绩,为人所称道。
陈咸当时担任御史中丞,因为泄露宫中谈话,被逮捕入狱。朱博辞去职务,步行来到廷尉监狱,在狱中伺候陈咸。陈咸由于在狱中受到毒打,遍体鳞伤,朱博假扮作医生入狱,看望陈咸,了解清楚陈咸为什么入狱。从监狱中出来后,朱博改换姓名,为陈咸奔走呼号,为此受到过几百下鞭打,陈咸得以免除死罪。此后陈咸从监狱中释放出来,朱博也因为此在朋友中享有盛名,再后来在郡中担任功曹。
此后,成帝继位,大将军王凤在朝中执掌朝政,奏请皇帝,任命陈咸为将军幕府长史。陈咸推荐萧育、朱博在将军幕府中担任官职,王凤对朱博很有好感,推荐朱博担任栎阳县令,又转至云阳县(昭帝的母亲云陵所在地)、平陵(昭帝的陵寝)县,在二个县先后担任县令,以政绩突出转任为长安县令。治理京师有很好的政绩,朱博升任为冀州刺史。
朱博原来是武吏,不懂得法律条文,担任刺史之后,要在州部巡视督查官员,在路上,有官吏百姓数百人拦路告状,官衙中挤满了人。属下从事请求留在府衙中,登记那些要告状的人和他们的冤情,登记完毕后再走,想借此从旁观察朱博处理政事的能力,朱博心中明白,吩咐外边准备好车马。从事说,车马已经准备好,朱博出门上车,会见告状的人,让从事明确告知那些告状的官吏与百姓:“告状牵涉到县丞尉的,刺史不受理,不监察黄绶带的官员,各自直接到郡里伸冤。告状牵涉到二千石墨绶带官员的,等待刺史巡视完毕,直接到州部刺史治所呈递状子。如果百姓受到官吏冤枉,或者是有关盗贼诉讼的案件,各自到所属县地方衙门直接投诉。”朱博坐在车子上,将大小案件很快处理完毕,四五百人先后离去,如同神助。官吏百姓大惊,没想到朱博处理问题如此果断。再后来朱博调查,果然是老从事从中挑唆百姓聚会。朱博杀了这位从事,州郡中的官民从此畏惧朱博的威严。再后来朱博担任并州刺史、护漕都尉,继而升任为琅琊郡太守。
齐地风俗,百姓做事情舒缓,喜欢养名,朱博刚到琅琊郡中视事,右曹掾史即告病请假。朱博问其原因,回答是:“惶恐!按照旧例,二千石官员上任后,要先派官吏到家中来慰问,然后才能起身上班。”朱博听到这样的解释,气得吹胡子瞪眼,拍着桌子说:“难道齐地小儿真地把这当作惯例啦!”于是朱博召见各曹掾史、书佐和各县的主要官吏,挑选合适的人,再重新安排职务,将那些请假,等候慰问的官吏,一律免职,脱下官服,赶出郡府衙。一郡人大惊。过了不久,门下掾史贡遂是齐地有名的耆老大儒,教授数百个学生,拜见太守时行动迟缓。朱博告诉主簿:“贡老先生不懂得官吏应该遵循的礼仪,主簿教他如何拜见太守,什么时候教会了,什么时候停止。”朱博又告诫属下功曹:“府衙的官属大多穿着博衣大裤,不像样子,从今天起,掾史们穿的衣服要离地三寸。”朱博特别讨厌儒生,朱博所任职的郡,一定要免去议曹,说:“干吗要设置议曹!”那些读书人、儒生官吏有时候要向太守汇报工作,常引经据典,朱博一听就烦,朱博说:“我是汉朝廷委任的太守,按照三尺律令行政办事,讲那些圣人的道理干什么!把这些道理带回家去,等到尧帝、舜帝再世后,再讲给他们听。”朱博就是这样羞辱那些儒生。在太守任上几年,朱博彻底改变了齐地的风俗,郡府中的掾史,也与楚地、赵地其它地方的官吏一样,按照官礼行事。
朱博治理郡县,常责令属县任用当地豪强,让他们担任县中的大吏,无论文武,量才录用。县里有盗贼或者其它非常事情,朱博即会以公文形式,责怪地方没有尽力。一旦地方尽力而且有效,则会厚加赏赐;如果狡黠,敷衍了事,则即刻处罚,因此当地豪强俯首听命。姑幕县有一伙儿贼人,八人在县府中报仇滋事,全部在逃。县长官吏只好呈递文书,向郡府汇报案情,郡府的贼曹掾史自报奋勇,要前往姑幕县去处理此案。朱博将案子压了下来。功曹的属下又请求前去,还是没有批准。于是郡府中的郡丞来到朱博的住所,朱博接见郡丞掾,说:“县里有他们自己的长吏,郡府不应该过多地干预县里的事务,丞掾认为郡府应该干预县里的事务吗?”然后朱博叫书佐进来,朱博口授一份檄文,说:“郡府告知姑幕县令丞:你们说罪犯在逃,难以捕获,发来文书。檄令一到,县令丞立刻布置,你们县里的游徼王卿,是捕获罪犯的高手,按照律令,让王卿将罪犯即刻捉拿归案!”王卿得到太守的敕令,诚惶诚恐,亲属们为此也大惊失色。遂日夜追捕,才十几天时间,即将五名罪犯抓捕归案。朱博又发去公文,说:“王卿奉法办案,行动迅速!檄令一到,即将王卿的功绩报至郡府。参加办案的部掾以下人员,可酌情录用,将剩余的罪犯尽快捉拿归案。”朱博调动属下,处理政务,就是这样做的。
再后来朱博以政绩突出,代理左冯翊,一年后正式任命。在治理左冯翊时,朱博文案处理方面不如薛宣聪明,更多地是使用武力、权谋,布置网络,对官民很少施以仁爱,敢于杀人。可是朱博对于属下也比较宽容,能够容忍他们的过错,属下官吏也愿意效力。
高帝的陵寝地长陵县人大姓尚方禁在年轻时,曾经与别人的妻子通奸,被人砍伤,伤在脸上。郡府中的功曹受贿,建议任命尚方禁担任守尉。朱博知道后,以其它事情召见尚方禁,见面后,看到尚方禁脸上果然有疤痕,朱博避开左右问尚方禁:“脸上的这个伤疤是怎么回事?”尚方禁自知瞒不过去,叩头招认。朱博笑了,说:“大丈夫做这种事情不足为怪。冯翊愿意为卿洗去耻辱,重用你,你愿意效力吗?”尚方禁喜不自禁,回答:“愿意以死效劳!”朱博于是吩咐尚方禁:“不要泄露我告诉你的话,有重要事情再安排你,要记住。”把尚方禁当作心腹来使用,充当爪牙。尚方禁早起晚睡,调查地方上的盗贼和其它罪案,很有成绩。朱博提拔尚方禁担任代理县令。过了不久,朱博召见功曹,关上阁门,一件件地指出功曹受贿,还有推荐尚方禁的事情,朱博交给功曹笔札,让他记下来,“受贿一个钱,也要写下来,不得隐瞒。有半句欺瞒,就杀你的头!”功曹害怕极了,将自己受贿的赃款,大小都写了出来。朱博核对详实,让功曹坐下来,责令他要改过自新。然后给功曹刀子,削去他所写的内容,放他出去,继续担任职务。功曹此后谨慎小心,不敢再有任何闪失,朱博也随后提拔了功曹的职务。
朱博后来担任大司农。一年后,因为犯了一点小罪,被贬为犍为郡太守。在此前,南蛮的酋长若儿,在当地多次抢劫,杀人,朱博与他的兄弟结交,让他作为内应,袭击杀了若儿,郡中恢复太平。
朱博又改任为山阳郡太守,因病免官。再次被朝廷征召,任命为光禄大夫,转任廷尉,掌管疑难案件,平反天下的冤假错案。朱博担心官署里的官员有疑难案件不报,一上任,即召见狱正、狱监、典法掾史,对他们说:“我原来是一名武吏,不懂得法律,幸有众位贤君帮助,才不会为断案而发愁!然而在此前,我也在郡里断了二十几年案,耳闻目睹的也有很多,三尺律令,断案的人要起很大作用。掾史可以与狱正、狱监一起将此前断过的疑案,再拿几十件放在我的面前,考试我,我为诸君再重新断一次。”狱正、狱监以为朱博只不过是要给大家一个下马威,未必就真地懂得判案,于是一起拟出几件疑案。朱博将掾史召到面前,大家并排坐下,逐件应答,对于案情的处理,或轻或重,分析得八九不离十。下面听的官员莫不颔首点头,佩服朱博对法律的理解,才能过人。朱博每担任一个新职务,都会搞一些这种诡谲的名堂,以此来表明,自己不会受到下级的欺瞒。
再后来,朱博担任后将军,与红阳侯王立的关系很好。王立有罪被贬回封国,有关部门上奏,列出王立的同党、朋友,朱博也在其中,因为此而受到牵连,遭到免官。一年后,哀帝继位,朱博以前朝名臣,受到哀帝召见,重新得到重用,担任光禄大夫,又改任为京兆尹,几个月后,被越级提升为大司空(御史大夫)。
最初,汉建国之后沿用秦代官职,设置丞相、御史大夫、太尉。到了武帝朝,撤销太尉,设置大司马,前边冠以将军称号,不带印绶。到了成帝朝,何武担任九卿,向朝廷谏言:“在上古时,百姓淳朴,事情也少,辅佐国家治理的一定是贤圣,模仿天上的日月星三光,设置三公,各有分工,到了后世,风俗败坏,政事繁多,宰相的才能赶不上古时的圣贤,一身兼任三公所有的职责,导致政治衰败,国家不能得到很好地治理。朝廷应该重新设立三公,确定卿大夫的责任,按照权限,授以政事,同时考察他们的政绩。”再后来,成帝就此事询问自己的老师安昌侯张禹,张禹认为何武说得对。在当时,曲阳侯王根担任大司马骠骑将军,何武担任御史大夫。成帝于是授予曲阳侯王根大司马印绶,为其设置官属,撤销骠骑将军职务,任命御史大夫何武为大司空,封为列侯,将俸禄提升至与丞相一样,这样就具备了三公的雏形。但是朝中的大臣们廷议,均认为古今制度不同,汉代从天子往下,到最下级的佐史,均不同于古制,只改三公,职务责权难以分得清楚,不利于国家治理。在当时,御史大夫的府第,有一百多处官员使用的井水枯竭,府中的一行行柏树,有数千只野鸟晚上在树上栖息,早去晚归,叫做“朝夕鸟”,此后几个月时间,鸟飞走后,不再飞回来了,老人们都感到奇怪。又过了二年多,朱博担任大司空,上奏哀帝,朱博说:“帝王治国之道,没有必要沿袭旧的制度,应该按照时移势易,酌情改变。高皇帝以圣德接受天命,建立汉朝,设置御史大夫,位置在丞相下面,负责监察官员,以职务辅佐丞相,统领百官,上下相互监督,已经经历了二百年时间,天下安宁。现在改为大司空,与丞相的位置一样,没有获得皇天护佑。按照旧例,挑选郡、诸侯国的太守、国相、政绩优异的中二千石官员,再从中选拔合适的,担任御史大夫,胜任的,再继任为丞相,位次安排有序,还可以尊崇圣德,尊重丞相。而今,中二千石官员没有御史大夫的经历,直接担任丞相,权重太轻,对于国家治理,显得威望不够。臣愚以为,大司空的职务,可以撤销,重新设置御史大夫,按照旧时制度。臣愿意率先垂范,担任御史大夫,为百官做出表率。”哀帝接受了朱博的谏言,于是任命朱博为御史大夫。恰好大司马傅喜遭到免职,哀帝以阳安侯丁明担任大司马卫将军,撤去属官,大司马在将军前面只是一个冠名,与过去一样。又过了四年,哀帝重新改丞相为大司徒,又设置了大司空(御史大夫)、大司马(太尉)。
在此前,何武担任大司空,与丞相翟方进一起上奏,说:“在古时,天子选拔诸侯贤者作为州伯,《尚书》中讲:‘与十二个州牧商量’,通过这些,可以及时了解下情,避免受到蒙蔽。现在的州部刺史,即是当年的州伯,他们掌握着一州的纲纪,负责挑选推荐官员,他们推荐上来的官员,可以担任朝中九卿,他们检举的不法官员,会遭到贬黜,刺史的责任重大。《春秋》大义,要用尊贵的人治理卑下的人,不能让地位卑下的人去管理地位高的人。州部刺史的位置位于下大夫(六百石),让他们面对着二千石官员,这样轻重倒置,失去了地位等级的排序,臣奏请撤销州部刺史,重新设置州牧,以符合上古时的制度。”奏章得到批准。在朱博奏请恢复御史大夫的同时,朱博又上奏,朱博说:“汉家立国,圣德广大,宇内万里,设置郡县。州部刺史,奉诏命监察官吏,督察郡、诸侯国,以此使得吏民安宁,按照旧例,在州部任职九年,即可以得到举荐,担任郡太守、国相,有特别才能、政绩突出的,还可以越级提拔,虽然俸禄职务比较低(六百石),但是在朝中的位置却非常重要,得到的赏赐也非常丰厚,任职的官员,均愿意奋进立功。此前丞相翟方进奏言,撤销州部刺史,将名称更改为州牧,职务定为真二千石,位列九卿。九卿缺位,以政绩突出的州牧来替补,政绩一般的,则会苟且度日,浑浑噩噩地混日子,这样,设置州牧的目的就难以达到,郡国中的奸邪,也难以得到制止。臣奏请撤销州牧,仍然设置州部刺史。”奏请得到批准。
朱博为人廉洁、节俭,不喜欢酒色宴请。从卑微职务一直到后来做了高官,食不重味,案上摆放不过三杯酒。每天早起晚睡,妻子在家中很难看到朱博。朱博只有一个女儿,没有儿子。然而朱博喜欢与士大夫交游,担任郡太守和朝中九卿后,常常宾客满门,想做官的,朱博就帮助他人走上仕途,有仇怨的,朱博也会鼎力襄助,解剑授人。朱博一贯的行事风格,待人接物就是这样,朱博以此来标榜自己,也因为此而落败。
在当初,哀帝的祖母定陶太后想让哀帝为她上尊号,太后的堂弟高武侯傅喜在朝中担任大司马,与丞相孔光、大司空师丹一起坚持正议。孔乡侯傅晏也是傅太后的堂弟,为人谄谀,顺着定陶太后的意思行事,此时朱博刚被任命为京兆尹,与傅晏的关系很好,二人共谋为傅太后上尊号,以此来弘扬孝道。在当时,师丹被免职,朱博代替师丹担任大司空。在哀帝闲暇时,朱博多次密封呈上奏章,说:“丞相孔光只会考虑自己的官位,不能为国家分忧解难;大司马傅喜是皇上的至亲,在朝中尊贵,却勾结大臣,结交朋党,对朝中政治无益。”哀帝罢免了傅喜,将其贬回封国,将孔光贬为庶人,以朱博代替孔光担任丞相,封为阳乡侯,享受食邑二千户。朱博上书谦让,说:“按照旧例,封丞相的食邑不能超过千户,臣的封邑超越制度,臣诚惶诚恐,愿意向朝廷交还一千户食邑。”哀帝批准奏请。傅太后对傅喜仍然怨恨不已,让孔乡侯傅晏暗示丞相,向哀帝上书,撤销傅喜的侯爵。朱博受诏,与御史大夫赵玄商议,赵玄说:“这件事情是过去定下来的,现在再重提,不知是否合适?”朱博说:“孔乡侯有太后的旨意,我已经答应了他,匹夫相求,尚且言而有信,承诺了,就要去做,何况是至尊?朱博只有拼死来做成此事!”赵玄只好答应。朱博不愿意单独就傅喜的事情上奏,借原来大司空氾乡侯何武,此前因为获罪而遭到免职,回到封国,两件事情有相似之处,就放在一起来上奏,朱博说:“傅喜、何武此前在任上,对朝廷治理国家,没有帮助,既然已经免职回家,就不应该再继续享受原来的封爵和食邑。奏请将他们贬为庶人。”哀帝知道傅太后一向怨恨傅喜,怀疑这是朱博、赵玄秉承太后的旨意,就召赵玄到尚书省调查此事。赵玄交待了事情的原委,哀帝下诏左将军彭宣和内朝官员讨论此事。彭宣等人提出弹劾意见,说:“朱博身为宰相,赵玄身为上卿,傅晏以外戚身份,在朝中享受特进,都是股肱大臣,皇上信任的官员,不考虑竭诚奉公,为国家广施教化,做百官的表率,明明知道傅喜、何武此前已经蒙受了皇帝的厚恩,而且此事已经经过三次大赦,朱博还要用不道德的手段,辜负皇帝的圣恩,勾结取信于外戚,背叛皇上,扰乱法制,可谓是奸人之雄,欺下罔上,为臣不忠,毫无道德可言;赵玄知道朱博这样做违法,却不顾大义,妄自附合,实在是不敬;傅晏与朱博商议,要免去傅喜的侯爵,犯下大不敬罪。臣等奏请皇上下诏,让谒者召朱博、赵玄、傅晏自行到廷尉署诏狱报到。”哀帝制诏书,说:“将军、中二千石、二千石官员、各位大夫、博士、议郎,再讨论一次。”右将军蟜望等四十四人认为:“彭宣等人的奏议,臣等认为可行。”谏议大夫龚胜等十四人认为:“《春秋》大义,大臣以奸诈服侍国君,国法不容。鲁国大夫叔孙侨企图在公室专权,在晋国谮毁自己的同族哥哥季孙行父,晋国将季孙行父羁押起来,使得鲁国大乱,《春秋》中为此事,在书中有详细的记载。傅晏背弃教令,谮毁同族兄弟,扰乱朝政,胁迫大臣,欺君罔上,是此案的祸首,是策划此案的主谋,应该与朱博、赵玄同罪,都是大逆罪。”哀帝减赵玄死罪三等,削去傅晏四分之一的封邑,让谒者持符节召丞相自行到廷尉署诏狱。朱博随即自杀,撤销封国。
在此前,朱博从御史大夫职务升任为丞相,受封为阳乡侯,赵玄以少府职务升任为御史大夫,一起在前殿拜受官爵,二人一步步地登上台阶,接受策命,此时有声音如同洪钟鸣响(详情记载在《五行志》中)。
赞辞如下:薛宣、朱博都是从佐史做起,后来逐级升上去,一直升到宰相位置。薛宣在所有的职务中,都能够做到政治清明,有很好的政绩和口碑,可谓是官员中的模范,等到身居高位,因为苛察,使得名誉受损,器物总是有它的局限性。朱博为官,敢做敢为,不考虑繁文缛节和道德说教,已经被儒家所非议,又看到在孝成帝朝,朝中的大臣,玩弄权术。皇帝改变了,对人的好恶,与此前已经有所不同,还想要依附于外戚丁氏、傅氏,阿谀孔乡侯傅晏,最终落败,受到诘难,陷入欺君罔上的罪名,罪证确凿,难以辩驳,以服毒饮下鸩酒,结束了一生。孔子说:“日子久了,子路也会变得不老实!”朱博同样如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