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书

《汉书》又称《前汉书》, 由东汉初期历史学家班固编著,这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式的断代史书。《汉书》通过纪、表、志、传开创了我国编撰断代史的先河,奠定了此后编修正史体例的基础。全书包括纪十二篇,表八篇,志十篇,传七十篇,共一百篇,后人将其分为一百二十卷,共八十万字。《汉书》以史料丰富、文赡事详、博学洽闻而著称,为后代研究西汉历史提供了丰富的文史资料,为中华民族保存了丰厚的文化遗产。特别是《十志》的撰写,更为后代学者们所推崇。
卷三十三 魏豹田儋韩王信传第三

魏豹,原战国时期魏王室的公子。魏豹哥哥的名字叫做魏咎,在战国时,魏国君主封魏咎为宁陵君,秦灭亡魏国后,王室成员均被贬为庶人。陈胜举兵起义称王,魏咎前往陈县投奔陈胜。陈胜派出魏国人周市占领魏地,魏地平定后,魏地百姓请求陈王立周市为魏王。周市说:“天下大乱,忠臣乃见。现在天下叛秦,从道义上讲,我们应该拥立魏王的后裔。”齐国、赵国派出使者,还有五十乘车辆,也支持拥立周市为魏王,周市仍然拒绝,往返五次,周市最终从陈县迎回魏咎,陈王派出使者,立魏咎为魏王。

章邯率领秦军镇压陈王率领的义军,而后向临济邑进攻魏王咎。魏王咎派遣周市前往齐国、楚国,请求援兵。齐国、楚国派出田巴、项它,率领义军,随同周市一起前来救援魏国。章邯打败周市带来的援军,斩杀周市,继续围困临济邑。魏王咎为了魏国百姓,向章邯请降。谈好条件后,魏咎自杀。

魏豹逃往楚国。楚怀王拨予魏豹数千人,让魏豹返回魏地。项羽此时已经打败秦军,逼迫章邯投降,魏豹随后攻下魏地二十余座城邑,自立为魏王。而后魏豹率领精兵跟随项羽攻入函谷关。项羽在分封诸侯王时,将梁(魏)地据为己有,将魏豹的封国迁至黄河以东,在平阳县设都,立魏豹为西魏王。

汉王刘邦出汉中,打回关中,平定三秦,而后从临晋渡口渡过黄河。进入河东西魏国,魏豹投降汉王刘邦,西魏国归附汉王,魏豹跟随刘邦一起攻入项羽的楚国都城——彭城。接下来,汉王被项羽打败,率领汉军退回荥阳,魏豹向汉王刘邦告假,要回去探视母亲的疾病,返回西魏国后,魏豹随即封锁黄河渡口,背叛刘邦。汉王刘邦对郦食其讲:“你去好言劝说魏豹,让他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。”郦食其见到魏豹,魏豹向郦食其谢罪,魏豹说:“人生一世,如同白驹过隙。汉王待人过于侮慢,辱骂诸侯王、群臣就好像辱骂仆役一样,没有上下尊卑之分,我不想再去见他。”汉王于是派韩信进攻魏豹,将魏豹俘虏,带回荥阳县,刘邦在魏豹的西魏国故地划出河东郡、太原郡、上党郡。刘邦命令魏豹协助汉军固守荥阳。在楚国围困荥阳最危急时,周苛说:“叛汉之王,难与共守。”把魏豹给杀了。

田儋,狄县人,原齐王田氏后裔。田儋的表弟田荣,田荣的弟弟田横,都是齐国的英雄豪杰,家族的势利很强大,也能够赢得齐国民心。陈涉派出周市向齐国拓展领地,向北一直打到狄县,狄县的秦军固守。田儋假称家奴有罪,绑缚起来,与一群少年来到县府衙门,向狄县令请示,要杀掉家奴。县令一出来,田儋随即杀了县令,而后号召狄县子弟和英雄豪杰,田儋说:“诸侯们都在反秦自立,齐地,在古时候就已经立国,我田儋,是齐王田氏的后裔,应该立为齐王。”遂自立为齐王,田儋率领狄县齐军,反击周市率领的义军。周巿只好撤军,退出齐国,田儋率领军队向东,很快平定齐国。

秦将章邯在临济邑围困魏王咎,情况紧急。魏王向齐国求救,田儋率领齐军援救魏国。章邯率领秦军,口中衔枚,乘着夜色袭击齐、楚援军,齐、楚援军大败,在临济城下,秦军斩杀田儋。田儋的表弟田荣收拢田儋的残兵,撤退至东阿县。

齐人听到田儋的死讯,随即拥立战国时原齐王田建的弟弟田假为齐王,田假拜田角为国相,拜田间为将军,抵抗诸侯军队的进攻。

田荣败逃至东阿县,章邯率领秦军尾追至东阿,包围田荣。项梁听到田荣被围困的消息,即刻率领楚军前来救援,在东阿城下打败章邯。章邯率领秦军向西败退,项梁率领楚军在后面紧追不舍。此时的田荣,痛恨齐国人拥立田假为齐王,率领齐军返回齐国,攻打田假。田假兵败,逃往楚国,齐国相田角逃往赵国。田角的弟弟田间此前在赵国请求援军,因此滞留在赵国,不敢返回。田荣立田儋的儿子田市为齐王,田荣作为国相辅佐,田横担任将军,随后平定齐国。

项梁穷追章邯,秦国援军源源不断地补充章邯,项梁派出使者催促齐国出兵,合力攻打章邯率领的秦军,田荣说:“楚国杀了田假,赵国杀了田角、田间,我就出兵。”楚怀王熊心说:“田假原来是齐王,无路可走才来依附我,杀田假不义。”赵国也不肯杀田角、田间,与田荣做交易。田荣说:“毒蛇咬手则斩手,咬足则斩足。为什么?因为会危及性命。田假、田角、田间对于楚国、赵国,还不是手足,为什么不能杀?假如秦军重新夺回天下,不仅会杀尽义军将领,还会挖掘义军将领的祖坟。”楚国、赵国还是不肯答应齐国的条件,田荣大怒,终于没有出兵。章邯打败并斩杀项梁,大破楚军。楚国残军向东撤退,章邯继而渡过黄河,在巨鹿城围困赵国。项羽因此而非常痛恨田荣。

项羽率领楚军救援赵国,逼迫秦将章邯投降,继而率领诸侯联军西入函谷关,推翻秦国,而后项羽亲自分封诸侯王,项羽将齐王田市改封为胶东王,在即墨设都。齐将田都跟随项羽援军援救赵国,又追随项羽一起进入函谷关,因此项羽立田都为齐王,在临菑设都。原战国齐王田建的孙子田安,在项羽渡过漳河救援赵国时,田安攻下济北数座城邑,然后率军投奔项羽,项羽立田安为济北王,在博阳县设都。田荣背叛项梁,不肯出兵帮助楚军进攻秦军,因此没有受封为诸侯王。赵国将领陈余由于放弃责任,脱离军队,也没有受封为诸侯王。两人对项羽异常怨恨。

田荣派出将领率领齐军援助陈余,帮助陈余重新返回赵国。同时田荣发兵进攻田都,田都兵败逃往楚国。田荣扣住齐王田巿,使它不能前往封国-胶东国。田巿手下人说:“项王残暴,大王如果不去封国,恐怕会很危险。”田巿害怕,悄悄前往封国。田荣发觉后大怒,派人追上田巿,在即墨县将田巿斩杀,而后田荣回过头来进攻济北王田安,打败田安并斩杀田安,田荣随后兼并三个齐国的领地,自立为齐王。

项王听到这些消息,勃然大怒,随即率领楚军北伐齐国。田荣率领齐军在城阳县迎击楚军。田荣兵败,逃往平原县。在平原县,田荣被百姓杀害。项羽率领楚军在齐国烧杀抢掠,夷平城郭,所到之处,杀人如麻。齐国人被迫联合起来,反抗楚军。田荣的弟弟田横收拢齐国残兵,还有数万人,在城阳县反击项羽。此时汉王刘邦也在率领诸侯联军进攻楚国,一直打进楚国的都城——彭城。项羽听到消息,放下齐国的平叛,回军反击汉军,又夺回彭城,接着楚军与汉军展开拉锯战,最终在荥阳形成对峙局面。田横乘此机会平定齐国的大小城邑,立田荣的儿子田广为齐王,田横作为国相辅佐,国家政事无论大小,由田横来决断。

田横平定齐国三年后,听说汉将韩信率领汉军向东进攻齐国,田横派出将军华毋伤、田解,率领齐军在历下邑迎击汉军。这时汉王刘邦又派出使者郦食其,前来游说齐王田广和国相田横,希望齐国与汉国联合起来。田横同意了,历下邑的齐军也放松了警惕,饮酒祝贺与汉国订立盟约,还派出使者与汉军讲和。韩信乘此机会在平原县渡过黄河,突袭驻扎在历下邑的齐军,攻进临菑。齐王田广、国相田横认为郦食其在欺骗他们,将郦食其烹杀。随后田广向东逃往高密县,田横逃往博县,代理国相田光逃往城阳县,将军田既在胶东还掌握有一支齐军。楚国派出将军龙且率领楚军,前来救援齐国,齐王田广在高密县与楚军会合。汉将军韩信、曹参打败并斩杀龙且,俘虏齐王田广。汉将灌婴穷追齐军,擒获齐国代理国相田光,来到博县。田横听到齐王的死讯,随后自立为齐王,回军迎击灌婴,灌婴在赢下县打败田横的齐军。田横逃往梁地,投奔彭越。彭越此时在梁地正掌握着一支军队,保持中立,既可以向汉,也可以向楚。韩信已经杀了龙且,随即率领汉军在胶东打败并斩杀田既,灌婴在千乘县打败并斩杀齐将田吸,汉军继而平定齐国。

汉军灭掉楚国,逼迫项籍在乌江边自杀,汉王刘邦建立汉朝,做了皇帝,封彭越为梁王。田横害怕被刘邦诛杀,与手下将士五百余人渡过大海,盘踞在一个海岛上。高祖刘邦听说此事后,考虑到田横兄弟在反秦起义中,首先平定齐国,齐国贤者大多数归附于田氏家族,现在田横仍然盘踞在海岛上,没有归顺朝廷,担心以后会成为动乱的祸源,于是派出使者赦免田横,召田横到洛阳来。田横谢绝道:“臣烹杀了陛下的使臣郦食其,听说他的弟弟郦商现在是汉将,而且受到重用,臣恐惧,不敢奉诏。愿意做一个平民百姓,住在海岛上。”使者回来后报告,高祖诏命卫尉郦商,高祖说:“齐王田横就要来了,他的随从人马,谁敢动一个指头,灭族!”又再次派出使者,持苻节向田横传达皇帝的诚意,说:“田横来了,大者可以封王,小者可以封侯;不来,朝廷将派出大军征剿。”田横于是带着两位门客,乘坐传车来洛阳面见皇帝。

走到尸乡的驿站,田横向使者谢道:“人臣要见天子,须先沐浴一番。”于是在驿站停留下来。田横对门客讲:“田横与汉王刘邦当初起义时,一样是南面称孤,今天汉王做了天子,田横却成了亡命天涯的罪人,要向皇帝北面称臣,实在是惭愧。我曾经烹杀汉将的哥哥,现在又要与他的弟弟一起侍奉皇帝,就是天子有诏命,没有人敢动我,我难道心中无愧?陛下想要见我,无非是想看一下我的面目。现在陛下在洛阳,斩下我的头颅,快马飞驰三十里,面目不会改变,还能看得清楚。”遂拔剑自刎,门客带着田横的头颅,跟随使者快马送给高祖。高祖浩叹道:“英雄,盖世英雄!以布衣起兵,兄弟三人先后为王,可谓贤者!”为田横的壮举,刘邦感动地流下眼泪,任命送田横头颅来的两位门客为都尉,调集二千军人,以王者礼为田横下葬。

葬礼完毕,两位门客在墓冢旁,自掘墓穴,而后拔剑自刎。高皇帝听到这样的结果,意识到田横的门客均为贤者,“我听说还有五百人仍旧在海岛上”,即刻派出使者,征召这些贤者。听到田横的死讯,这些门客全部自杀。高皇帝感叹,田横兄弟赢得士子归心。

韩王信,是战国时原韩襄王的庶出孙子,身高八尺五寸。项梁拥立楚怀王,燕国、齐国、赵国、魏国也都在此前后,拥立了本国的诸侯王,只有韩王室没有找到后代,韩国人于是拥立韩国公子横阳君韩成为韩王,借以安定韩国。项梁在定陶县战死,韩王成投奔楚怀王。沛公率军进攻阳城县,派张良以韩国司徒身份占领韩国,遇到韩信,刘邦任命韩信为将军,韩信率领韩地义军,跟随刘邦从武关进入秦地。

沛公被封为汉王后,韩信跟随刘邦进入汉中,韩信劝说汉王刘邦:“分封诸侯王,项羽把汉王封到这样的地方,此地不宜久留。汉军将士都是崤山以东的人,他们日夜盼望着能早日返回故乡,借着他们还有东归的愿望,我们可以与诸侯争夺天下。”汉王刘邦继而率领汉军平定三秦,此后许诺韩信,将立韩信为韩王,先拜韩信为韩国太尉,命令韩信率领汉军返回韩地。

项籍封的诸侯王,相继返回封国,韩王成因为没有跟随诸侯进入关中,没有建立功劳,项羽没有让韩王成返回韩国,重新封韩成为穰侯,而后找了个借口杀掉韩成。项羽听说汉王派韩信占领韩地,于是任命原吴县令郑昌为韩王,率领楚军阻击汉军。汉纪元二年(公元前205年),韩信占领韩地十余座城邑。刘邦来到河南郡,韩信率领汉军猛攻韩王郑昌,郑昌投降。刘邦封韩信为韩王,韩王信率领韩军,此后跟随刘邦南征北战。汉王命令韩王信与周苛等人,固守荥阳城,楚军攻破荥阳城,韩王信投降楚军,此后又寻找机会,逃回汉军。刘邦再次立韩信为韩王,韩王信跟随刘邦,一直到项羽兵败被迫自杀。汉纪元五年(公元前202年)春天,高祖刘邦与韩王信剖符,将颖川郡改立为韩国。

汉纪元六年(公元前201年)春天,高皇帝认为韩王信英勇善战,颖川郡以北,靠近巩县、洛阳,南边靠近宛县、叶县,东边紧邻淮阳县,是天下用兵之地。于是将太原郡改立为韩国领地,将韩王信迁往太原郡,专心对付匈奴,国都设在晋阳县。韩王信上奏说:“韩国靠近边境,匈奴多次入侵,晋阳县距离边塞太远,臣奏请将都城设在马邑。”高皇帝准奏。当年秋天,匈奴冒顿单于率领大军入侵,围困韩王信,韩王信多次派出使臣与匈奴和谈。朝廷派出大军救援,知道韩王信曾经派出过使臣与匈奴谈判,怀疑韩王信怀有二心。高皇帝送来书信,责备韩王信:“将军自知死战,不能算作勇敢,一味贪生,也难以尽到责任,匈奴入侵马邑,君王就不能固守待援吗?身处安危之地,处于生死关头,却态度暧昧,这是我要责备君王的地方。”韩王信看了书信,担心会因此被杀,于是勾结匈奴,背叛朝廷,将马邑献给匈奴,与匈奴共同进攻太原。

汉纪元七年(公元前200年)冬天,高皇帝亲自率领汉军,在铜鞮县打败韩王信率领的叛军,斩杀韩王信的部将王喜。韩王信逃往匈奴。韩王信手下的将军白土县人曼丘臣、王黄于是立了原战国赵王的后裔赵利为王,收拢韩王信的败兵,与韩王信联系,勾结匈奴进攻汉朝边境。匈奴派出左右贤王率领万余骑兵,与王黄等将军一起,驻扎在广武县以南,又抵达晋阳县,与汉军大战,汉军大破韩王信与匈奴联军,穷追不舍,抵达离石县,又再次大破联军。匈奴重新收拢军队,驻扎在楼烦西北。汉军调动车兵、骑兵进攻匈奴,匈奴多次战败,汉军乘胜追击。听说冒顿单于率领匈奴大军驻扎在代谷,高皇帝在晋阳县驻跸,派出侦察部队,侦查后报告说“可以进攻”。高皇帝遂移动大营前出至平城县,皇帝登上白登山。匈奴大队骑兵此时围了上来,皇帝遭到匈奴围困,达七天之久,最后不得不用厚礼馈赠匈奴阏氏。阏氏为汉皇帝求情:“匈奴即使获得汉人的土地,也不可能长久居住在此地,两国君王不应该相互伤害。”高皇帝被围七日后,匈奴骑兵才稍稍散开。恰逢天降大雾,汉军派人进出,匈奴没有察觉。护军中尉陈平对皇帝讲:“匈奴战士只有兵器,没有铠甲、盾牌,陛下可以命令汉军将士准备强弓硬弩,安置双箭,向外指向敌军,慢慢地走出重围。”高祖率领汉军脱离险境,退回平城,汉援军此时也先后赶到。匈奴骑兵随即撤退,汉军随后撤军。韩王信率领叛军,代替匈奴袭扰汉朝边境,同时派王黄向朝廷解释,说此前是受了陈豨的蒙蔽,才叛汉投降匈奴。

汉纪元十一年(公元前196年)春天,韩王信再次与匈奴骑兵入侵汉边郡,驻扎在参合县。朝廷派出柴将军,率领汉军阻击,同时交予韩王信一封书信,信中说:“陛下仁慈,虽然诸侯王此前有过叛逃的行为,回来之后,又重新恢复王位,没有杀头。这些事情大王也经历过。大王此次兵败逃往匈奴,不算是大罪,要尽快回来。”韩王信回信说:“陛下从陋巷中将臣提拔上来,封为诸侯王,南面称孤,这是臣一生中最大的荣耀。荥阳城破,臣没有死,被项籍囚禁,这是臣犯下的第一宗罪。匈奴进攻马邑,臣不能守,举城投降,这是臣犯下的第二宗罪。臣已经成为反寇,率领叛军与汉军在战场上厮杀,这是臣犯下的第三宗罪。文种、范蠡当年没有罪,最终身死名灭;臣身负三宗重罪,还敢奢望活命?伍子胥当年应走而未走,最终死在吴国,这些都是教训。臣现在藏匿在山谷中,早晚间向匈奴讨一口饭吃。臣渴望回来,就像瘫痪者想站起来,瞎子想看见世界一样,只是形势不允许臣再有这样的奢望。”随后双方大战。柴将军在参合县大肆屠杀,斩杀韩信。

韩信当初逃往匈奴,太子也跟随在身边,一起逃亡,逃到颓当城,韩信又生下一个儿子,起名字叫做韩颓当。太子也生下一个儿子,起名字叫做韩婴,在文帝朝,韩颓当和韩婴率领部众投降汉朝。朝廷封韩颓当为弓高侯,封韩婴为襄城侯。吴楚七国叛乱时,弓高侯韩颓当勇冠全军。爵位后来传予儿子,又传给孙子,孙子没有后嗣,封国撤销。韩婴的孙子因为犯下不敬罪,失去侯位。韩颓当的庶出孙子韩嫣,受到武帝宠幸,在武帝朝很有名气,韩嫣的弟弟韩说,以校尉身份进攻匈奴,受封为龙頟侯。后来因为献祭的酎金不足,失去侯位,再后来以待诏身份,担任横海将军,征讨东越国,受封为按道侯。武帝太初年间(公元前104-前101年),韩说以游击将军身份,驻扎在五原城外的列城,后来回到朝廷,担任光禄勋,因为在太子宫中挖掘巫蛊,被太子杀掉。韩说的儿子韩兴继承爵位,在巫蛊案中犯罪,被杀。武帝说:“游击将军韩说死于国难,他的家族不应该再受到巫蛊案的牵连。”重新封韩兴的弟弟韩增为龙頟侯。韩增很小时就被任命为宫中郎官,后来担任诸曹宫中侍从兼任光禄大夫,在昭帝朝,韩增担任前将军,与大将军霍光一起,拥立宣帝,此后加封食邑一千户。宣帝本始二年(公元前72年),五位将军征讨匈奴,前将军韩增率领三万骑兵,从云中郡出兵,斩杀匈奴一百余人,按期返回。宣帝神爵元年(公元前61年),韩增代替张安世担任大司马车骑将军,兼领尚书事务。韩增世代尊贵,年轻时即是功臣,经历三朝皇帝,在朝中的位置,异常显赫。但是韩增为人谦虚谨慎,因此与上下级的关系相处得很好,没有失意之处,保身固宠,只是没有建树。宣帝五凤二年(公元前56年),韩增去世,谥号为安侯。儿子韩宝继承爵位,韩宝没有儿子,撤销封国。在成帝朝,为功臣后代恢复爵位,成帝封韩增哥哥韩兴的儿子韩岑为龙頟侯。韩岑去世后,韩岑的儿子韩持弓继承爵位。王莽新朝败亡,封爵断绝。

赞辞如下:周王室衰落,到了春秋末期,诸侯先后败亡,炎帝、黄帝、唐尧帝、虞舜帝的后裔,在世的仍然可以受封为侯爵。秦灭六国,上古以来,先王的后裔全部被贬黜为平民。楚汉相争之际。豪杰们推举诸侯王,魏王豹、韩王信、田儋兄弟均是以战国王室后裔,被众人拥立为诸侯王,最终身死名灭。田横重气节,受到门客们敬仰,但最终没有立于世间,这些都是天意吗?韩王信的后代,从弓高侯以后,开始显贵,他们的祖先与周王室是同姓,血缘较近,有此原因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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