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何,沛县人。萧何通晓法律,执法公平,担任沛县的主要文吏。在高祖还是布衣时,萧何以职务上的便利,帮助过高祖。在高祖担任亭长后,萧何保护过高祖。刘邦要到咸阳出差,其他官吏为刘邦送礼,礼钱是刘邦俸禄的十分之三,萧何送了十分之五。秦廷派出监御史下来监察郡县,监御史与随从商议后认为,萧何在泗水郡属下官吏考核中,政绩为第一。监御史打算推荐萧何,由朝廷征用,萧何谢绝,没有去。
刘邦在沛县举义起兵,被沛县人推举为沛公,萧何在义军中担任军丞,协助刘邦处理军务。刘邦率领义军攻入咸阳,众将领奔走于秦廷宫室、府衙,抢夺金钱财物瓜分,只有萧何进入丞相府、御史大夫府,在府中找到收藏图书档案的文库,将秦廷所有的图书档案,收集起来。刘邦后来能够了解全国的险关要隘,户籍人口,地域差别,百姓疾苦,均来自于萧何收集的秦廷档案。
秦末诸侯起义初,诸侯间约定,先攻入关中,推翻秦廷者,在秦地称王。沛公首先攻入关中,推翻秦廷,项羽后来进入关中,而后却要攻打刘邦,刘邦卑辞解释,化解了这场危机。接下来,项羽在咸阳,烧杀抢掠,焚烧秦廷宫室,继而项羽与范增商量:“巴郡、蜀郡路途艰险,秦朝受到贬谪的犯人,全部流放至巴蜀。”项羽主持分封,在分封诸侯王时,项羽说:“蜀郡、汉中也属于关中。”项羽将刘邦封为汉王,汉国的领地有蜀郡、巴郡、汉中郡。项羽将关中分为三个诸侯国,封予秦军的三位降将,让他们挡住汉王刘邦东归的道路。刘邦很生气,当时就想与项羽翻脸。周勃、灌婴、樊哙劝说刘邦暂且忍耐,萧何也提出谏言,萧何说:“在汉中称王,虽然不是我们想要的,不也强过现在去送死吗?”刘邦问:“怎么是送死呢?”萧何说:“我们的兵力不如人家,百战百败,不是送死是什么?《周书》中有‘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’。俗话中也有‘天汉’的说法,意思是说汉国的美只有天上才有。能屈于一人之下,而居于万人之上,这是当年商汤、周武王经历过的事情。臣希望大王在汉中先称王。休养生息,招贤纳士,安抚巴郡、蜀郡百姓,而后寻找机会,再回过头来夺取三秦,最终夺取天下。”刘邦想了想说:“也好。”于是率领汉军来到汉中,刘邦拜萧何为丞相。萧何向刘邦推荐韩信,汉王拜韩信为大将军,韩信为汉王平定三秦、夺取天下,制订谋略(详情记载在《韩信传》中)。
萧何以丞相身份留守在巴郡、蜀郡,安抚百姓,为出征的汉军将士提供军粮,保障后勤供应。汉纪元二年(公元前205年),汉王刘邦与诸侯联军联合进攻楚国,萧何留守关中,辅佐太子,管理汉国的国都栎阳县。制订法律条令,建立宗庙、社稷、宫室,设置县邑,有事情则向刘邦奏报,刘邦批准后,按照刘邦的诏令处理汉国一应政务;时间来不及,则按照实际情况先行处理,再将结果奏报汉王。萧何在关中统计户籍人口,转输军粮,汉王刘邦多次战败,从险境中狼狈窜逃,萧何每次都能够及时地在关中征调青壮年,补充进汉军,保证汉军始终有足够的战斗力。因此,汉王委托萧何,在关中掌管汉国的一切事务。
汉纪元三年(公元前204年),汉王刘邦率领汉军与项羽在魏地的京县、索邑之间形成对峙局面,刘邦多次派人回到关中慰问丞相辛苦。鲍生对萧何说:“现在汉王在野外风餐露宿,却多次派人回来慰问丞相,这是汉王在怀疑丞相。我为丞相考虑,丞相应该将家族中能够打仗的子弟,全部送往楚汉对峙的前线,这样做才能获得汉王信任,”萧何采纳了鲍生的建议,将家族子弟全部送往前线,汉王为此很高兴。
汉纪元五年(公元前202年),霸王项羽兵败自杀,刘邦正式登上皇帝宝座,论功行赏,群臣争论功劳大小,一年多没有结果。高祖认为萧何的功劳最大,封萧何为酂(cuo)侯,享受食邑八千户。功臣们说:“臣等当年披坚执锐,多的打了一百余仗,少的也打了数十仗,攻城略地,功劳大小不等。萧何没有汗马功劳,只是舞文弄墨,发发议论,从来没有在战场上厮杀过,他的功劳为何能在臣等的上面,这是为什么?”高祖问:“诸君打过猎吗?”回答说:“当然打过。”“知道猎狗吗?”回答是:“知道。”高祖说:“打猎,追逐野兽的是猎狗,而看到猎物,指挥猎狗追杀的是人。现在诸君即是追杀猎物的猎狗,你们是功狗;至于萧何,则是看到猎物,指挥猎狗追杀的人,萧何是功人。还有,诸君跟随我打天下,都是一个人追随我,多者一家两三人;萧何却是整个家族数十人追随我,这个功劳还不够大吗!?”此后再也没有人与萧何比较功劳大小。
封赏列侯结束,开始排列功臣名次,大家都说:“平阳侯曹参,身受七十余处战伤,攻城略地,功劳最大,应该排在第一位。”高祖在封侯时,已经为封赏萧何说服了诸位功臣,在排列名次时,不想再让功臣们感到委屈,可内心还是想把萧何排在第一位。关内侯鄂千秋当时担任谒者令,向高祖进言:“群臣的意见有片面性。曹参虽然有攻城略地的功劳,这只能说明曹参会打仗。皇上与楚国对峙长达五年之久,汉军的损失难以计数,皇上身陷绝境,只身逃亡就有几次,正是萧何从关中征调援军,补充汉军,汉军才转危为安,这些可不是皇上要求萧何去做的,萧何每次征调,都是几万汉军,都是在皇上濒临绝境时,补充进前线汉军。汉军与楚军在荥阳对峙几年,军粮供应从未中断过,是萧何从关中远途转输军粮,保证了汉军的军粮供应。陛下虽然在崤山以东多次陷入困境,萧何却能在关中始终保持汉国后方的稳定,这些都是万世的功劳。像曹参这样的将军,就是少他几百个,对于大汉江山来说,能有多大损失?大汉有几百个这样的将军,也未必能够夺取天下。怎么能用一个方面的功劳,去否定享有万世的功劳!萧何应该派在第一位,曹参排在第二位。”高祖说:“你分析的对。”于是将萧何排在功臣第一位,特许萧何带剑、穿鞋上殿,进入宫殿,不用小步疾走。高祖说:“我听说能够推荐贤者的人,应该受到奖赏,萧何虽然功劳很高,有了鄂君的分析,大家才能看得更清楚。”鄂千秋已经是关内侯(注:此处原文标点有误,应在关内侯后边加上逗号),高祖又加封鄂千秋为安平侯,享受食邑二千户。同一天,高祖还封了萧何的父母兄弟十几人,全部享有食邑。加封萧何食邑二千户,“作为我当年做亭长时,到咸阳出公差,萧何多送我的十分之二差旅费。”高祖说。
陈稀造反,高祖亲自率领汉军平叛,抵达邯郸。淮阴侯韩信此时也在关中为谋反做准备,吕后采纳了萧何的建议,诱杀韩信(详情记载在《韩信传》中)。高祖听了诛杀韩信的经过后,派人拜丞相萧何为相国,加封食邑五千户,又派了五百个汉军士卒和一名都尉担任萧相国的护卫。大家都来向萧何道贺,只有召平前来向萧何问丧,表示哀痛。召平,是原秦朝的东陵侯。秦朝灭亡后,召平成为布衣,家中贫困,靠着在长安城东边种瓜谋生,因为瓜种得好,世人都称“东陵瓜”,这种叫法是从召平开始。召平对萧何说:“大祸就要临头了。高祖率领军队在外,风餐露宿,君在后方享受安宁,没有身冒矢石的危险,皇帝却要为君专门安排护卫,从淮阴侯最近谋反的事情上,可以看出,皇上对君已经有了戒心。所以才会为君安排护卫,这不是在关心君。希望君能够辞掉护卫,不要接受,还要把家产拿出来资助汉军。”萧何恍然大悟,按照召平所说的去做,高祖很高兴。
汉纪元十一年(公元前196年)秋天,黥布造反,高祖亲自率领汉军平叛,在平叛中,多次派人询问萧相国在干什么。有人报告说:“因为皇上在军中,相国正在为皇上安抚后方百姓,尽其所有,将其家产资助前线汉军,与平定陈豨叛乱时一样。”又有客人来劝说萧何:“君离灭族不远了。君现在已经位居相国,功劳排在第一,不可能再增加了。刚入关时,君就已经深得关中百姓民心,至今已经十余年。关中百姓非常拥戴相国,你现在还要这样做,又是为了什么。皇上多次询问相国在做什么,就是怕相国的威信撼动关中。君现在何不多买些田产,低价买进,与民争利,以此来败坏自己的名声,这样做才能使得皇上放心。”萧何按照这种方法去做了,高祖听到萧何在购置田产,很高兴。
高祖平息了英布叛乱,率军返回,关中百姓挡在道上,控告萧相国强行购买百姓的田产、房屋,受到侵害的有数千家。高祖回到宫中,萧何拜谒皇上。高祖笑着对萧何讲:“现在相国也会侵夺百姓的利益啊!”把百姓的告状信全部交予萧何,说:“你自己去给百姓解释吧。”再后来,萧何曾经为百姓的事情向高祖建议:“长安地方狭小,上林苑还有许多空地,废弃没有耕种,是否可以让百姓进到苑中去开垦种粮,庄稼秸秆还可以作为饲草,饲喂圈养的野兽。”听了此话,高祖大怒,说:“相国收了商人们多少钱,来为他们求情,要占用我的苑囿!”于是将萧何交予廷尉,戴上刑具关押。过了几天,王卫尉值班,在高祖面前问高祖:“相国犯了什么大罪,陛下要把相国戴上刑具,关在牢里?”高祖说:“我听说李斯做秦皇帝的宰相,有了好事,功劳归于皇上,有了恶事,自己承担责任。现在相国收受商人的贿赂,要拿我的苑囿去做交易,以此来收买民心。所以我才把他关起来。”王卫尉说:“这是相国的职责所系,相国才会为民众向陛下请求。宰相是在履行职责,陛下怎么会怀疑到相国收受商人的贿赂呢!当年陛下与楚军对峙几年,在陈豨、黥布造反时,陛下亲自率领汉军平叛,当时相国为陛下镇守关中,如果关中撼动,崤山以西将不再属于陛下。相国不在那个时候为自己谋取利益,却在此时去想商人的贿赂?秦朝灭亡就是因为皇帝看不到过错,这也是李斯份内应该做而未做的事情,这有什么可值得效法!陛下怀疑丞相的想法,也显得过于浮浅!”高祖听了这番话,心中很不痛快。当天,派人持苻节赦免萧何出狱。萧何年纪大了,做事一向谨慎,这一次被关押,刚获得释放,就急忙光着脚,来到宫中向高祖谢罪。高祖说:“起来吧,萧相国!相国为百姓请求我的苑囿,被我拒绝,我不过是一个桀、纣,相国是百姓的好宰相。我这次有意关押相国,也是让百姓知道我昏庸。”
高祖驾崩,萧何继续服侍惠帝。萧何有病,惠帝亲自来到家中探视病情,顺便问道:“君不幸百年后,谁可以代替君?”萧何回答:“知臣莫如陛下。”惠帝问:“曹参怎么样?”萧何在枕上叩头说:“陛下选择的对。萧何死,可以瞑目啦!”
萧何购买田宅一定要选择在穷乡僻壤,家里盖房子不修筑豪宅大院。萧何说:“我的后辈人贤能,继承我的勤俭;后辈人不贤能,修建再好的房子,也只能被有势利的人家夺去。”
孝惠帝二年(公元前193年),萧何去世,谥号为文终侯。儿子萧禄继承爵位,萧禄去世后,没有儿子。高后封萧何的夫人同为酂侯,萧何的小儿子萧延为筑阳侯。孝文帝元年(公元前179年),撤销萧何夫人同的爵位,重新封萧延为酂侯。萧延去世,儿子萧遗继承爵位。萧遗去世,没有儿子。文帝让萧遗的弟弟萧则继承爵位,因为有罪,被撤销爵位。景帝二年(公元前155年),汉景帝制诏书予御史中丞:“已故相国萧何,是高皇帝的大功臣,生前所做的一切,均是为了汉家天下。现在萧何的家庙,祭祀断绝,朕甚为痛惜。封萧何的孙子萧嘉为列侯,以武阳县二千户作为食邑。”萧嘉,是萧则的弟弟。萧嘉去世后,儿子萧胜继承爵位,后来萧胜有罪被撤销爵位。武帝元狩年间(公元前122-前117年),武帝颁发诏书予御史中丞:“以酂县二千四百户,封予萧何的曾孙萧庆为酂侯,布告天下,让大家知道,朕要报答萧相国为汉室所做的一切。”萧庆,是萧则的儿子。萧庆去世后,儿子萧寿成继承爵位,担任太常期间,宰杀的牲畜太瘦,被撤销爵位。在宣帝朝,宣帝制诏书予丞相、御史大夫,问萧相国是否还有后人,找到萧何的玄孙萧建世等十二人,宣帝再次下诏,拿出酂县二千户,封萧建世为酂侯。爵位传到萧建世的儿子至孙子萧获,因为纵容家奴杀人,按照减死罪一等判决。在成帝朝,再次封萧何玄孙的儿子——南县长萧喜为酂侯。传予萧喜的儿子直至曾孙,王莽篡汉败亡后,封爵才断绝。
曹参,沛县人。在秦朝时,曹参是沛县的狱掾,萧何是沛县的主掾,二人都是沛县的官吏。高祖在沛县举兵起义,被沛县人推举为沛公,曹参以中涓身份跟随沛公造反。跟随刘邦进攻胡陵县、方与县,与秦泗水郡御史大战,大败秦军。此后又跟随义军向东攻下薛县,在薛县城西边,打败泗水郡守率领的秦军。再次进攻胡陵县,拔取城池。被刘邦派去守卫方与县。方与县反叛投降魏国,曹参率领义军进攻叛军。丰邑反叛投降魏国,曹参再次率领义军进攻丰邑。因为立有战功,刘邦授予曹参七大夫爵。曹参向北在砀县的东边,和司马欣率领的秦军大战,而后率领义军攻取狐父邑,还有祁邑的善置驿站。又在下邑以西进攻秦军,到达虞县,进攻秦将章邯率领的车兵、骑兵。接着又进攻爰戚县和亢父县,曹参身先士卒,率先登上城墙。爵位升至五大夫。再向北,率领义军援救东阿县,与章邯率领的秦军大战,冲锋陷阵,追击秦军直到濮阳县。进攻定陶县,攻取临济县。而后向南救援雍丘县,与秦三川郡守李由率领的秦军大战,大败秦军,杀李由,俘虏秦军候官一人。章邯率领秦军打败项梁率领的义军并斩杀项梁,沛公与项羽率领义军向东撤退。楚怀王封沛公刘邦为砀郡长,负责率领砀郡的义军。刘邦又将曹参的爵位升为执帛,号建成君。任命曹参担任戚县令,戚县属于砀郡。
接下来曹参跟随刘邦进攻东郡都尉率领的秦军,在成武县南边打败秦军。在成阳县南边进攻王离率领的秦军,又进攻杠里邑,大破秦军。乘胜追击,向西一直追至开封县,进攻赵贲率领的秦军,大败秦军,将赵贲围困在开封城中。再向西,在曲遇邑和秦将杨熊率领的秦军大战,大败秦军,俘虏秦军司马和御史各一人。曹参的爵位升至楚国最高爵位执珪。接着跟随刘邦向西,进攻阳武县,攻取轘辕县、缑氏县,封锁黄河河津渡口。在尸乡北边,进攻赵贲率领的秦军,大败秦军。跟随刘邦向南进攻犨县,与南阳郡守吕齮在阳城县城东大战,曹参率领汉军冲锋陷阵,攻取了宛县,迫使吕齮投降,随后平定了南阳郡。曹参再跟随刘邦向西进攻武关、峣关,攻取了这两座险关后,曹参率领义军在蓝田县以南作为义军的前锋,与秦军大战,接着率领义军乘着夜色进攻秦军的北军,大败秦军,义军随即进入咸阳、推翻了秦政府。
项羽进入咸阳后,封沛公刘邦为汉王。汉王刘邦封曹参为建成侯。而后曹参跟随汉王来到汉中郡,刘邦提拔曹参为将军。曹参跟随刘邦回军平定三秦,进攻下辨县、故道县、雍县、斄县。在好畤县以南进攻章邯的军队,大败章邯,围困好畤县,攻取壤乡。在壤乡东边和高栎乡之间,进攻三秦军队,大败三秦联军。曹参再次在好畤围困章平,章平从好峙县突围逃走。曹参转而进攻雍国的赵贲、以及内史保率领的三秦联军,打败这只军队。继续向东攻取咸阳,汉王把咸阳更改名称为新城。曹参作为汉军参将,率领汉军守卫景陵二十三天,章邯命令章平率领三秦联军进攻曹参,曹参率领汉军反击,大败三秦联军。汉王刘邦把宁秦县赐予曹参,作为食邑。曹参以将军身份率领汉军在废丘县围困章邯;以中尉身份跟随汉王,从临晋关渡过黄河。率领汉军抵达河内郡,攻下修武县,在白马渡口再次渡过黄河,向东在定陶县进攻龙且、项佗率领的楚军,大败楚军。向东攻取砀县、萧县和楚国的都城彭城。与项籍回援彭城的楚军大战,汉军遭受挫败,落荒四散逃走。曹参再次以中尉身份,围困并夺取雍丘县。王武在外黄县叛汉降楚,程处在燕县叛汉降楚,曹参率领汉军前往平叛,将两只叛军全部镇压。柱天侯在偃师县叛汉降楚,曹参再次率领汉军,攻取偃师县。曹参在昆阳县进攻羽婴,追击至叶县。回过头来又进攻武强县,而后返回荥阳县。曹参在汉中时已经被任命为将军、中尉,跟随汉王刘邦进攻诸侯的军队直到与项王率领的楚军大战,一路上战功赫赫。在彭城,汉军被项羽打败后,曹参退回荥阳坚守。
汉纪元二年(公元前205年),汉王刘邦拜曹参为代理左丞相,率领汉军返回关中留守。大约一个月后,魏王豹叛汉,曹参以代理丞相身份与韩信各率领一只汉军向东渡过黄河,在东张邑进攻魏将孙遫(chì),大败魏军。接着进攻安邑县,捕获魏将王襄。在曲阳县进攻魏王豹,穷追魏军一直到东垣县,生擒魏王豹。曹参攻取平阳县,捕获魏豹的母亲、妻子,随后平定了西魏国,共攻取五十二个县。汉王赐曹参平阳县作为食邑。接着跟随韩信在邬县东边,进攻赵国相夏说率领的赵军,大破赵军,斩杀夏说。韩信与原常山王张耳率领汉军攻下赵国井陉县,斩杀成安君陈余,韩信命令曹参还军,在邬城县围困赵国别将戚公。戚公突围逃走,曹参率领汉军追上戚公并斩杀,然后率领汉军与汉王刘邦会合。韩信已经平定了赵国,韩信被汉王刘邦封为相国,向东进攻齐国,曹参以左丞相身份归韩信指挥。汉军在历下大败齐军,随后攻占齐国都城临淄。回军平定济北郡,攻取著县、漯阴县、平原县、鬲县、卢县。接着跟随韩信,与龙且率领的楚军,在高密县大战,大破楚军,斩杀龙且,俘虏楚军副将周兰,汉军平定齐国,共占领七十余县。俘虏齐王田广的国相田光,俘虏齐王的代理相许章,以及原齐国将军田既。汉王刘邦立韩信为齐王,命令韩信率领齐国汉军向东,在陈县与汉王刘邦率领的汉军会合,与汉王一起围歼项羽残军,留下曹参在齐国,继续平定还没有投降的地区。
汉王刘邦登上帝位后,韩信被改封为楚王,曹参交还相印。高祖立长子刘肥为齐王,任命曹参为齐相国。高祖六年,与诸侯剖符,高祖封曹参为列侯,以平阳县一万零六百三十户作为曹参的食邑,世世代代继承。
曹参以齐相国身份,率领军队进攻叛将陈稀的部将张春,大败叛军。黥布造反,曹参跟随齐悼惠王刘肥,率领汉军车兵、骑兵、步兵十二万,与高祖会合,进攻黥布叛军,大败叛军。向南打到蕲县,回军平定竹邑县、相县、萧县、留县。
曹参一生的战功,共攻取两个诸侯国,一百二十二个县;捕获二个诸侯王,三个国相,六名将军,捕获大莫嚣(爵位)、郡守、司马、候、御史各一人。
孝惠帝元年(公元前194年),废除诸侯国的相国,改曹参为齐国丞相。曹参在齐国做丞相,齐国有七十余座城邑。天下刚刚平定,齐悼惠王刘肥年富力强,曹参召集齐国的长老和有名望的儒生,向他们咨询安抚百姓的方法。齐国著名的儒生有几百人,各种观点相互抵触,众说纷纭,曹参一时间不知道该以谁的意见为准。听说胶西郡有一位宿儒名字叫做盖公,专门研究黄老学说,曹参派人准备了丰厚的礼物,延请盖公。见到盖公后,盖公说,他的观点是:治理国家重在清静,只要清静无为,百姓就可以不治自安,其它的治国方略则依此类推。曹参于是让出正房,请盖公住在里面,随时请教。曹参治理齐国,按照黄、老清净无为的学说,担任齐国丞相九年,齐国的百姓安居乐业,人们都称赞曹参是齐国的贤相。
萧何去世,曹参听到消息后,告诉左右随从准备行装,“我要到长安去担任朝廷的丞相。”果然没过多久,长安派来使者,征召曹参到长安就任丞相。曹参临走时,嘱咐身后的继任者:“在齐国治理,最重要的是注意监狱和集市,不要随意改动此前所制定的制度。”后任的齐国丞相问:“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吗?”曹参回答:“话不能这样讲。监狱和集市,放在一起来重视,是因为那里是好人和坏人最集中的地方,你如果随意改动已经制定好的制度,奸邪之徒将会无处存身,岂不是将要产生很多问题?所以我把这两个地方放在前边来叮嘱你。”
曹参还在卑微时,与萧何的关系很好,等到萧何做了宰相,二人之间有了隔阂。萧何临去世,向朝廷推荐的唯一继承人,就是曹参。曹参在萧何之后,担任朝廷的宰相,奉行的一切制度,仍然是萧何留下来的,按照萧何已经安排好的去做。从郡国选择上来的官吏,一定要选择不善言辞,为人忠厚谨慎的人,让这样的人担任丞相府掾史。发现哪位官吏苛刻,妄图博取功名,曹参一定会将其斥退。在丞相任上,曹参只是每天饮酒,卿大夫以下官员和门客,看到曹参不理政事,想提醒一下宰相。结果这些人一来,曹参就请他们喝酒,等到他们要开口讲话,曹参再接着劝酒,直到客人喝得酩酊大醉而去,始终没有进言的机会,大家对此,已经习以为常。
宰相府后边的花园,紧邻着官吏的宿舍,那些年轻的官吏在宿舍中,大白天喝酒唱歌,大呼小叫。曹参的随从非常讨厌,可是对他们也无可奈何,于是请曹参到后花园中去游玩,想借此提醒曹参干预。听到这些官吏们又喝醉了酒,在那里大呼小叫,曹参的随从想,宰相这下子一定会把他们狠狠地教训一顿。谁知道曹参竟然让随从把酒拿出来,摆开坐席,取酒豪饮,一边还大声地唱着歌,与相邻的官吏遥相呼应。
曹参发现那位丞相府的掾史有了过错,常常会为他们遮掩,以免掾史受到处罚,因此宰相府中一片祥和,大家相安无事。
曹参的儿子曹窋(kū),在朝中担任中大夫。惠帝怪相国不理朝政,以为:“是否看着我年轻,在轻视我?”于是告诉曹窋:“你回家后,私下里问问你父亲:‘高皇帝刚刚离开群臣,皇帝现在还年轻,君作为相国,只是每天喝酒,不理政事,难道不管天下了?’但不要告诉他,是我让你说的。”曹窋在官员休假日回去,乘着父亲空闲,想好了要说的话,向曹参提出谏言。曹参听了儿子的谏言,大怒,用鞭子抽打儿子二百下,说:“赶快回到宫中去,做你的正事,国家大事,那儿有你插嘴的份。”等到上朝时,惠帝责备曹参,说:“这件事情与曹窋有什么关系?前些时,是我让他向君提出谏言的。”曹参一听此话,赶忙免冠谢罪,说:“陛下认为自己与高皇帝相比,谁更英明圣武些?”惠帝说:“朕怎么敢与先帝相比!”曹参说:“陛下看臣与萧何相比,谁更贤能些?”惠帝说:“君恐怕也比不上萧丞相。”曹参说:“陛下说的很对。高皇帝和萧何,他们老一代打下了天下,法令都已经制订完毕,陛下垂衣拱手,曹参等大臣,严格地执行他们制订好的制度,不做随意改动,不是也能治理好国家吗?”惠帝说:“那好吧。就按照你所说的做吧!”
曹参担任相国三年,去世,谥号为懿侯。百姓歌颂这二位贤相:“萧何制法,明确划一;曹参代之,守而勿失。清静无为,百姓安宁。”
曹窋继承爵位,在高后执政时,曹窋官至御史大夫。爵位传给曾孙曹襄,在武帝朝,曹襄担任将军,参加了打击匈奴的战争,去世以后儿子曹宗继承爵位,因为有罪,被判服城旦刑。到了哀帝朝,哀帝封曹参玄孙的玄孙曹本始为平阳侯,享受食邑二千户,王莽执政期间去世。儿子曹宏继承爵位,东汉建武年间(公元25-55年),在平定河北的战乱中,曹宏立有战功,被封为平阳侯。到现在已经有八代人受封为列侯。
赞辞如下:萧何、曹参在秦朝时,均为刀笔吏,只是碌碌无为的下层官吏。汉朝兴起,在日月(刘邦)光辉的照耀下,萧何以忠信谨慎守护着汉王的后方,曹参与韩信一起,南征北战。天下平定后,百姓苦于秦朝的苛政,两人能够顺应潮流,与民更新,同心协力,安定海内。淮阴侯、黥布等人被杀以后,只有萧何、曹参保持了晚节和功名,位置在群臣之上,声名传至后世,成为一代名臣,惠及后人,盛矣哉!